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,低低哑哑的,像砂纸磨过木头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爬。
姜娆往后退了一步,背抵上灶房的木门。
木门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没退路了。
他往前跟了一步。
还是那么近。
近得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搅在一起,近得她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,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。
“还是死在小妾床上?”
他抬起手,撑在她头侧的木门上。
整个人罩下来。
太阳被他挡在身后,姜娆眼前暗了一片。
只看见他那双眼睛。
黑沉沉的,深不见底,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深井,又像是荒郊野外孤零零立着的坟墓。
“娆儿。”他喊她,声音低得闷,“你可真会编。”
姜娆喉咙动了动,拼命让自己站稳。
可她的手指在抖。
碗里的定胜糕也跟着抖。
“我……我编什么了?”她梗着脖子,声音紧,“你在我心里,就是死了。”
她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从你那天晚上强迫我的时候,就已经死了。
太阳慢慢移了一点,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晃出一片斑驳。那双眼睛在光斑里明明灭灭,像是鬼火。
姜娆被他看得心里毛,想推开他跑。
可手脚不听使唤。
定胜糕的热气透过碗底传到手心,烫得她有点疼。
可他身上的凉意更近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杭州递上来的折子,说有个姓姜的寡妇从京城来,死了夫君,怀着身孕,带着下人,赁了清波门的小院住下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朕看了。”
姜娆一愣。
“当时没往心里去。”他说,“姓姜的人多了,京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朕亲手葬的你,怎么可能是你?”
他顿了顿。
姜娆盯着他。
心里有个念头猛地蹿上来。
“你说你爱我?”她开口,声音压着,让自己听起来稳,“你要是真爱我,看见那份折子就该来杭州。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你也该来。”
她越说越快。
“可你没来。”
“你看了一眼,就放下了。”
“你站在我坟前说的那些话,什么后悔得要死,什么想我想得疯,全是马后炮。当时干什么去了?当时怎么不来?”
她喘了口气。
“你要是当时来了,说不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