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捅下去了。
刀刃刺进皮肉的声音还在耳边,血还温热地漫在指尖,她看着他胸口那把刀,看着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抹笑。
眼前那张脸越来越模糊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然后一切都黑了。
杭州知府衙门。
后院里灯火通明,下人进进出出,脚步匆忙得压都压不住。
知府周大人站在廊下,腿都在抖。
半个时辰前,京城官兵跟鬼一样出现在城门外,带队的侍卫拿着御牌,说皇上要在知府衙门歇脚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一辆马车直接驶进后院,车里抬出两个人——
一个是昏迷的年轻妇人,肚子微微隆起。
另一个是皇上。
胸口插着刀,血染了一身。
周大人当时差点直接跪地上去。
此刻他站在廊下,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,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门开了,大夫走出来。
周大人连忙迎上去:“怎么样?皇上怎么样?”
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,脸色白:“刀伤离心尖只有一寸,凶险至极。幸好没伤到要害,血止住了,暂无性命之忧。但要静养,切忌动怒动气。”
周大人腿一软,扶着廊柱才站稳。
“那……那位夫人呢?”
“那位夫人无碍。”大夫道,“受了刺激,一时厥过去了。身子有些虚,养养就好。她怀着身孕,不能再受惊吓了。”
周大人点点头,让人送大夫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不知道屋里那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也不知道自己这官儿,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当。
屋里。
油灯点着,昏黄的光落在那张榻上。
姜娆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,眼睛紧闭,眉头微微皱着。
乾隆坐在榻边。
胸口的伤已经包扎好了,白色的布条裹了一圈又一圈,隐隐透出一点红。他靠在那儿,脸色也白得吓人,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榻上的人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他看着她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指尖冰凉,触到她温热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