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,只伸手指了指北边。
姜娆把帕子一扔,往榻上一靠: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
素心急得直跺脚:“那、那也不能这么说呀!这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怎么了?”姜娆不以为意,“传到杭州知府耳朵里又怎样?京城来的寡妇,夫君死在小妾床上,伤心过度卖了宅子来杭州定居,多正常的事儿。谁能想到是宫里那个?”
素心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姜娆看她那副样子,笑了:“行了行了,别慌。你当你家小姐是傻子?这种话也就糊弄糊弄王大娘这样的平头百姓,真传出去,谁会当真?”
素心还是不放心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姜娆伸手摸了摸肚子,“再说了,那老东西要是真听到,气死才好。”
素心吓得差点跪下。
姜娆看她那样,笑得更厉害了:“行了行了,你忙你的去。我饿了,晚上想吃鸡汤馄饨。”
素心应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,忍不住小声说:“小姐,您……您以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。奴婢听着,心里直打鼓。”
姜娆摆摆手:“知道了知道了,去吧。”
素心出去了。屋里安静下来,姜娆一个人靠在榻上,手搭在小腹上,感受着里头那个小家伙偶尔的动静。
“乖啊,”她轻声说,“你娘我胡说八道的,你别学。”
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王大娘回去之后,这话不知道怎么就在附近传开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姜娆出门买个东西,都能收获一片同情的目光。
巷口卖豆腐的大婶多给她舀了半勺豆浆,还安慰她:“姜娘子,想开些,那种男人不值得。”
菜摊上的老伯非要往她篮子里多塞两根葱,叹着气说:“年纪轻轻就守寡,可怜见的。”
连送水的挑夫都少收了她两文钱,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。
姜娆坦然受之,回来跟素心嘀咕:“早知道这么好使,我该编得更惨点儿。”
素心这回不敢接话,只是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这天傍晚,王大娘又来了。
这回没端点心,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,拉着姜娆到一边说话。
“姜娘子,我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姜娆心里警铃大作,面上不动声色:“大娘您说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啦?”
“二十。”
“二十,好年纪啊!”王大娘眼睛一亮,“一个人守着,多可惜。我给你说个人家,我娘家侄儿,在南街上开布庄的,去年死了媳妇,没孩子,人老实本分,家里也有几间铺面。你要是愿意,我让他来给你相看相看?”
姜娆愣住了。
素心在旁边,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
姜娆回过神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大娘,您这可折煞我了。我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,哪能再嫁人呢?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哎呀,寡妇怎么啦?”王大娘不以为然,“你年轻轻的,难不成守一辈子?我那侄儿不嫌弃,我也瞧着你好,这才来问的。”
姜娆笑容不变,心里飞快转着念头。
“大娘,”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跟您说实话吧。我那夫君死得不光彩,我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儿。夜里老是做梦,梦见他在下面骂我,说我要是敢嫁人,他就上来找我。”
王大娘脸色变了变。
“而且,”姜娆又叹了口气,手往小腹上一搭,“我肚子里这个,是他留下的种。大夫说了,我身子又弱,得好生养着。我如今哪有心思想那些?”
王大娘看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表情复杂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就算了。”她讪讪道,“你好好养着,等孩子生了再说。”
送走王大娘,姜娆回到屋里,往榻上一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