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和小燕子,尔康和紫薇……还有晴儿。
他揉了揉胀的额角。前朝事,后宫事,子嗣事,没一件省心的。
第二天下了朝,乾隆到底还是去了慈宁宫。
老佛爷正在用早膳,见他来了,让宫人添了碗筷。
“皇帝这几日气色不大好,可是朝政太劳神了?”老佛爷打量着他。
“劳皇额娘挂心,儿臣无恙。”乾隆坐下,没什么胃口。
"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儿,头一件事儿就是关于晴儿。"
乾隆抬眼看她,"老佛爷请讲。"
“晴儿那孩子,心思重。”老佛爷叹了口气,“哀家与她传信提过尔康和永琪,她却不表态。哀家琢磨着,她似乎……对那两个孩子,都无意。”
乾隆有些意外。晴儿温婉,尔康稳重,永琪俊朗,无论哪一个,都该是京城格格们梦寐以求的良配。晴儿竟都不中意?
“那孩子的姻缘,或许不在他们身上。”老佛爷道,“不过无妨,先让永琪的婚事定下来。晴儿那儿,哀家再慢慢为她物色。”
第二件事儿就是永琪的婚事。
愉妃和晴儿的车驾已经过了保定府,最迟后日午后便能抵京。”老佛爷缓缓道,“回宫后诸多事宜需安排,永琪的婚事,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。”
乾隆眉头微蹙:“愉妃刚回宫,是否让她先歇息几日……”
“哀家知道你想拖,”老佛爷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但这事拖不得。永琪年纪不小了,成家立业方是正理。何况,哀家已经安排好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继续道:“大学士府的欣荣格格,后日会随她母亲入宫,给哀家‘请安’。那孩子哀家见过几次,端庄知礼,才华品貌都是上乘,与永琪正是良配。趁此机会,也让永琪和愉妃都见见。”
乾隆心下一沉。老佛爷这根本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欣荣格格入宫“请安”,实则是相看,一旦双方长辈点了头,永琪的婚事便几乎成了定局。
乾隆心头一紧……
“永琪那孩子,跟小燕子……”他试着开口。
“小燕子那丫头,”老佛爷打断他,语气淡了些,“活泼可爱,给永琪做个解闷的伴儿,哀家没意见。但永琪是皇子,将来要担大任的,他的嫡福晋,必须是个能镇得住场面、知书达理、能辅佐他的。欣荣这孩子,哀家也是了解的,品性才貌,都是顶好的。皇帝觉得呢?”
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。
“皇额娘,孩子们的事,到底也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。永琪和小燕子感情甚笃……”
“真心?”老佛爷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乾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。“皇帝,你是过来人,应当知道,在这宫里,有时候‘真心’是最没分量的东西。重要的是规矩,是体统,是大局。欣荣配永琪,那是佳偶天成;就算永琪更中意小燕子,以小燕子的身份,与欣荣一同伺候永琪,也是小燕子的福分。难道让我爱新觉罗家的下一任君王,只守着一个民间长大的格格吗?说出去,也不像样。”
话说得轻缓,却字字敲在乾隆心上。
“这事……等愉妃回京后再议吧。”他最终只能这么说。
“嗯,也不急在这几日。”老佛爷见他没有直接反对,神色缓和了些,“对了,永寿宫那位,病可好些了?皇帝也别太苛责了,她年纪轻,性子难免娇纵些,好好教便是。”
突然提到姜娆,乾隆喉头一哽,只能含糊道:“是,儿子知道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乾隆觉得比批一天奏折还累。皇额娘的话像一张网,把他罩在里面。前朝,各方战事未平;后宫,含香是个刺头,姜娆跟他势同水火,如今永琪的婚事又成了悬在头上的剑。
而永寿宫里,姜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,烧退了些,但头还是昏沉沉的。她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海棠树,想起昨晚乾隆来的情景,心里又酸又胀。
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错觉。
“什么鬼东西……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,隐约觉得哪里不对,但虚弱的身体和混乱的心绪让她无法深想,只当是自己病得产生了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