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愉妃和晴儿的车驾抵京。回宫第一件事,便是去慈宁宫向老佛爷请安。正巧,大学士夫人领着欣荣格格也在。
欣荣今日穿了身水粉色的旗装,衬得小脸莹白如玉,举止娴雅,谈吐得体。愉妃在一旁看着,心下越满意。从慈宁宫出来,她心中已有了计较,歇息片刻后,便去了养心殿。
乾隆正在批折子,见她来了,放下朱笔:“回来了?一路辛苦。”
“为大清祈福,是臣妾的本分。”愉妃行礼后,寒暄几句,便切入正题,“皇上,臣妾今日见了大学士府的欣荣格格,觉得极好。永琪年纪不小了,身边是该有位这样稳重的嫡福晋。”
乾隆端起茶盏:“永琪的心思,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愉妃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但喜欢是一回事,娶妻是另一回事。永琪是皇子,他的嫡福晋要品行端正。欣荣格格无论家世、品行、才貌,都足以匹配永琪,这也是老佛爷的意思。”
乾隆抿了口茶,没说话。
“此事……容朕再想想。”他最终道,“永琪近来差事办得不错,朕想先嘉奖他。婚姻大事,不急。”
愉妃看出他在推脱,但了解乾隆性子,便按下话头告退了。从养心殿出来,她转身去了慈宁宫。
“皇上还是犹豫?”老佛爷听完,并不意外,“他这是顾念和小燕子的父女情分,纵着永琪胡闹。”
“臣妾看皇上确有为难。”
“他有他的为难,哀家有哀家的考量。”老佛爷捻着佛珠,“既然皇上心软,哀家便来做这个恶人。你去请皇上过来。”
愉妃应声退下。
约莫一炷香后,乾隆匆匆赶到慈宁宫,见老佛爷好端端坐着,心下明白了几分。
“皇额娘唤儿臣来,有何吩咐?”
“还是永琪的婚事。”老佛爷直接道,“欣荣那孩子极好,挑个吉日,先把旨意下了。”
“皇额娘,这是否太急?永琪他……”
“他年轻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吗?”老佛爷语气加重,“皇帝,你瞧瞧你这些年,从前对宸妃,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结果呢?闹得后宫不宁,她如今连你都敢顶撞!”
乾隆脸色一沉。
老佛爷像是没看见,继续道:“这也就罢了。如今来了个香妃,你又是这般!满宫风言风语。她若顺从也就罢了,偏又宁死不从,你不是自己找不痛快?皇帝,你是一国之君,不是那等为美色昏头的昏君!”
“皇额娘!”乾隆霍然站起,脸上挂不住了。姜娆的事是他心头刺,含香的事是他威严的挫败,被这样直白戳破,又恼又臊。
“怎么,哀家说错了?”老佛爷抬眼看他,“你对宸妃是深情,对香妃也是深情,你这深情未免太泛滥!到了永琪婚事上,你倒犹豫?永琪娶个门当户对、贤良淑德的嫡福晋,难道不比胡闹强?”
“儿臣不是由着他胡闹!”乾隆胸口起伏,“婚姻大事,总得孩子自己愿意……”
“愿意?他愿娶那个没规没矩的小燕子,你也由着?”老佛爷声音拔高,“皇帝,你宠宸妃,哀家没说过什么;你迷恋香妃,哀家也忍了。但永琪婚事关乎皇室体统、朝局安稳,绝不能儿戏!今天你必须给哀家一句准话!”
殿内空气凝固。
乾隆看着老佛爷坚决的面容,想起永琪亮的眼睛,小燕子倔强的脸,最后闪过姜娆骂他时通红的眼眶。一股无名火夹杂烦躁逆反直冲头顶:
“皇额娘既然事事都要做主,又何必问儿臣?”他语气生硬,“夫死从子!皇阿玛早已龙驭上宾,这后宫之事、子孙婚事,难道不该由朕说了算吗?!”
话一出口,乾隆自己先愣了。这话太重了。
老佛爷猛地瞪大眼,指着乾隆,手指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拿你皇阿玛压哀家?你……你……”她一口气没上来,脸色煞白,向后软倒!
“老佛爷!”桂嬷嬷和晴儿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