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说得委婉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——禁足。
姜娆先是一愣,随即“哈”地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尖利,带着浓浓的讽刺:“禁足?他可真会说话啊!不就是嫌本宫碍眼,不想看见本宫吗?直说啊!何必绕这么个弯子!”
“娘娘慎言……”素心吓得脸色白。
“慎言?本宫偏要说!”姜娆一把掀开被子,赤足踩在地上,冰凉的地砖激得她浑身一颤,却更添怒火,“他夜夜去宝月楼陪着那个含香,身上沾得全是那股恶心的香味,回来还想碰本宫?本宫嫌他脏怎么了?不该嫌吗?!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,娇艳的脸庞因为怒气涨得通红。目光扫过妆台,她猛地冲过去,抓起上面摆着的胭脂盒、玉簪、珠钗——一件件狠狠砸在地上!
“哐当!”“啪嚓!”
瓷器碎裂,玉器崩断,珍珠滚了一地。
“娘娘!娘娘您别这样!”素心哭着扑上来抱住她的腿,“您这样伤的是自己的身子啊……”
“伤就伤!”姜娆用力挣开她,又抓起桌上的茶壶茶盏,“反正他也不在乎!他眼里只有那个身带异香的含香,只有那个会跳舞会拿乔的回疆公主!本宫算什么?不过是个旧人,是个碍眼的!”
茶壶砸在门上,热水四溅,茶叶泼了一地。
殿内一片狼藉。姜娆站在狼藉中央,喘着粗气,眼圈通红,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她看着满地的碎片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可笑——她穿越到这里,成了宸妃,以为能靠着知道点儿剧情活得潇洒,结果呢?不该变的剧情变了,该变的剧情却没变!
结果就是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,为一个渣龙伤心伤神!
“该死的穿越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里带了哽咽,“连个金手指都不给……系统呢?空间呢?哪怕给个读心术也好啊!什么都没有……就只能在这儿等死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眼前一黑。
不是晕倒,而是那种极致的黑暗,像是所有的光瞬间被抽走。耳边响起一阵极其微弱的、像是电流通过的“滋啦”声,模糊得几乎以为是幻听。
那黑暗只持续了一瞬,快得像是错觉。
姜娆踉跄一步,扶住妆台才站稳。她晃了晃头,眼前又恢复了光亮,只是有些花。
“娘娘?”素心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姜娆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“许是气狠了,有点头晕。”
她以为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。可心底深处,却隐约泛起一丝异样——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和声响,太奇怪了。
但她没心思深究。看着满殿狼藉,那股怒火泄过后,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感和心寒。
她缓缓滑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妆台,抱住膝盖,把脸埋了进去。
她想起昨夜乾隆想强吻她时的眼神,想起他身上的异香,想起他最后拂袖而去时决绝的背影……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窗外,秋风吹过,卷起一地落叶,扑打在窗棂上,沙沙作响。
永寿宫内外,仿佛两个世界。
宫墙外,乾隆在养心殿里,对着奏折出神。
宫墙内,姜娆坐在一片狼藉中,哭红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