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娆再次醒来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她缓缓睁开眼,只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痛,尤其是左胸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。
“娆儿?”
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姜娆艰难地转过头,看见乾隆坐在床边,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胡茬,整个人憔悴了许多。
“老……爷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几乎不出声。
乾隆立刻端来温水,小心地扶起她,一点一点喂她喝下。温水润过喉咙,姜娆觉得舒服了些,但身体的异样感却越来越明显。
她感觉到小腹处一阵阵坠痛,那种痛和刀伤不同,是种空落落的、带着寒意的疼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厚厚的绷带,还有身下垫着的软垫。
“我……”姜娆看向乾隆,眼中满是困惑,“我怎么了……”
乾隆握紧她的手,声音低柔:“你在烤火节上替朕挡了一刀,记得吗?”
姜娆努力回想,脑海中闪过混乱的画面——火光、人群、黑衣人、刺向乾隆的刀……然后是她扑过去的那一瞬,和胸口传来的剧痛。
“刀……”她喃喃道,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胸,触到层层包裹的纱布。
“刀已经拔出来了,陈大夫说只要好生调养,会慢慢恢复的。”乾隆温声安抚,但眼神却有些闪躲。
姜娆敏锐地察觉到了。她看着乾隆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,那种空落落的疼痛越来越清晰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老爷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“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乾隆闭了闭眼,知道瞒不住了。他握紧姜娆的手,低声道:“娆儿,你先听朕说。你受伤太重,加上惊吓过度……腹中的胎儿……没保住。”
话音落下,姜娆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乾隆,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,手轻轻覆上去。
“胎……儿?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有孕了?”
乾隆心如刀绞,将她揽入怀中:“是,朕也是才知道。陈大夫说,你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。”
姜娆靠在他怀里,一动不动。半晌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不知道我有孕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如果知道,她或许会更小心些?如果知道,她或许不会在烤火节上那么拼命往前挤?如果知道……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姜娆的声音里充满自责,“我这些日子总是倦怠,胃口也不好,我还以为是路上劳累……我怎么这么糊涂,连自己有孕了都不知道……”
乾隆紧紧抱着她:“不是你的错,是朕不好。朕该早些察觉的。”
“可是孩子……”姜娆终于哭出声来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我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,他就没了……”
她哭得浑身抖,伤口被牵动,疼得脸色白,却止不住眼泪。
乾隆心疼极了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娆儿,别哭,伤口会疼的……孩子……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。”
“陈大夫说了,你身子底子好,这次虽然伤了胞宫,但只要好生调养几个月,配合太医的方子精心调理,应无大碍,日后还是可以受孕的。”乾隆轻声安慰,“朕已经传令回京,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过来。用最好的药材,一定把你身子调理好。”
姜娆却听不进去。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,眼泪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我真是个不称职的额娘……”她抽泣着,“连自己有孕都不知道……还那么不小心……孩子肯定怨我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乾隆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孩子知道你为了保护阿玛才受伤的,他不会怨你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。小燕子、紫薇、金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见姜娆醒了,都露出欣喜的神色,但看她哭得伤心,又不知该如何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