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龙凤镇又歇了一日,众人本打算次日启程,谁知这天夜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,到清晨也未停歇。雨水敲打着客栈的窗棂,窗外街道湿漉漉的,行人却不少。
“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乾隆站在窗边,望着外头朦胧雨幕,“怕是又要耽搁一日了。”
姜娆刚醒,拥着被子坐在床上,头睡得有些蓬乱。她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睡意:“这怎么总是下雨啊?既然这样那就多住一天嘛……反正龙凤镇挺好玩的。”说着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亮了亮,“对了皇上,昨日掌柜不是说,镇上今日有赛会吗?下雨天办赛会?”
乾隆回身走到床边坐下,伸手理了理她睡乱的丝:“掌柜说了,龙凤镇的赛会风雨无阻。说是求雨顺,反倒应景。”
“那咱们去看看吧!”姜娆来了精神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被乾隆按住了。
“急什么?雨还大着呢,等小些再去。”乾隆将她按回被窝,“再睡会儿,昨日逛了一天,不累?”
姜娆眨了眨眼,忽然伸手拉住乾隆的衣袖:“那皇上陪妾身再躺会儿?”
她这撒娇的模样让乾隆心头一软,当真脱了外袍,躺到她身边。姜娆立刻像只小猫似的蹭过来,钻进他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像个小孩子。”乾隆失笑,搂住她。
“在皇上面前,妾身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姜娆理直气壮,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,“皇上得宠着,惯着,陪着。”
乾隆握住她作乱的手:“朕还不够宠你?”
“宠是宠,但还可以更宠嘛。”姜娆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“比如今日赛会,皇上得给妾身买好吃的,好玩的,好看的……”
“好好好,都买。”乾隆被她逗笑,“你想要什么,朕都买。”
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,外头雨势竟然渐小,才起身梳洗。用过早膳,雨几乎停了。众人往赛会去。
赛会场设在镇中心的广场上,早已搭起了高台,台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。台上挂着一排红绸彩球,在秋风中轻轻摆动。
一个白老者站在台上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!今日金秋赛会,规矩照旧——凡未满二十五岁的未婚男女,皆可上台比试。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、武艺杂耍,不拘一格。最终由乡亲们评出前三甲,有彩头相赠!”
台下爆出欢呼声。小燕子兴奋地拉着永琪:“永琪,你上去!你武功好,肯定能赢!”
永琪忙摇头:“这是给镇上年轻人的,咱们外乡人凑什么热闹。”
“那多可惜啊!”小燕子嘟囔。
这时,台上已经有人上去了。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表演了一套拳法,虽不算精湛,但也虎虎生风,赢得一片喝彩。接着又有个姑娘上去弹了一曲琵琶,琴声婉转,引得众人叫好。
姜娆在台下看着,忽然扯了扯乾隆的衣袖:“皇上,您看那个穿蓝衣的少年,要写字呢。”
果然,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少年走上台,铺开宣纸,提笔挥毫。不多时,一幅行书作品完成,字体俊逸,笔力遒劲。老者拿起展示,台下读书人都啧啧称赞。
“字确实不错。”乾隆点头,“有几分颜筋柳骨。”
姜娆歪着头看了看,小声道:“比皇上的字还差些。”
乾隆失笑:“朕每日批阅奏章,写了多少字?他一个少年,能写成这样已是不易。”
说话间,台上又换了人。这次是个红衣少女,表演的是剪纸。只见她手持剪刀,红纸在她手中翻转飞舞,不过片刻,一幅“龙凤呈祥”的剪纸便完成了。龙凤栩栩如生,连鳞片羽毛都细致入微。
“好手艺!”台下众人齐声喝彩。
小燕子看得手痒,捅了捅永琪:“你看人家姑娘多厉害!要不……我也上去表演个什么?”
“你?”永琪挑眉,“表演什么?爬树还是翻跟头?”
小燕子气鼓鼓地瞪他:“我还会别的呢!我会踢毽子,还会打拳!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永琪笑,“我在这儿给你喝彩。”
小燕子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上去——她虽然活泼,但大庭广众之下表演,还是有些害羞。
这时,台上忽然安静下来。一个白衣少年缓缓走上台,手中拿着一管玉箫。他先向台下施了一礼,然后闭目凝神,将箫凑到唇边。
箫声起,清越悠扬。起初如清泉流淌,继而如秋风过林,最后竟似有凤凰和鸣,盘旋而上。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沉浸在箫声中。
姜娆听得入神,轻声道:“这箫吹得真好……”
乾隆也点头:“难得。这少年不过十八九岁,箫艺已臻化境。”
一曲终了,余韵绕梁。半晌,台下才爆出雷鸣般的掌声。那白衣少年躬身致谢,神色平静,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。
之后又有几人上台表演,但都不及这白衣少年出彩。最终评选时,白衣少年毫无悬念地得了第一,剪纸姑娘第二,写字的书生第三。
老者将彩头——一对龙凤玉佩、一支金簪、一方端砚——分别颁给三人。白衣少年接过玉佩,却道:“晚生献艺,只为以箫会友,不敢受此厚礼。这玉佩……请转赠给今日所有参赛之人中,最需要帮助的那位。”
台下顿时议论纷纷。老者沉吟片刻,道:“既如此,便按你说的办。”他看向台下,“今日参赛者中,可有家境困难,需要帮助的?”
一个瘦弱的少年怯生生举手:“我……我家母亲病了,没钱抓药……”
老者点头,将玉佩递给那少年:“拿去吧,给你母亲治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