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龙凤镇多留的这几日,秋雨时断时续,倒让这座小镇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朦胧意趣。乾隆的身子已大好,索性决定等天彻底放晴再走。
这日午后,雨终于停了,天空透出澄澈的蓝。姜娆午睡醒来,推开窗,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对正在看书的乾隆道:“皇上,天晴了!咱们出去走走吧?”
乾隆放下书卷,见她眼睛亮晶晶的,一脸期待,便笑道:“想去哪儿?”
“随便走走嘛。”姜娆走到他身边,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,“镇子西头有条小河,听说河边有片桂花林,这几日该开了。咱们去看桂花,好不好?”
她这撒娇的模样让乾隆心头柔软,放下书站起身:“好,去看桂花。”
两人换了家常衣裳,姜娆特意选了身鹅黄色的旗袍,外罩淡青色比甲,间簪着那支白玉簪,清丽又娇俏。乾隆则是一身靛蓝长袍,腰间系着姜娆买的那个鸯形荷包——这荷包他如今日日戴着,姜娆每次看见都眉眼弯弯。
出了客栈,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走。雨后的小镇格外宁静,屋檐还在滴水,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。偶尔有孩童跑过,笑声清脆。
走了一盏茶功夫,果然闻到隐隐花香。转过街角,一片桂花林映入眼帘。正值盛花期,金黄的桂花密密匝匝开满枝头,香气浓郁却不甜腻,随风飘散,沁人心脾。
“好香啊!”姜娆松开乾隆的手,小跑着进了林子。她在树下转了个圈,仰头看着满树繁花,脸上是纯粹的欢喜。
乾隆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欢快的背影,眼中带着笑意。这几日她总算又恢复了从前的活泼,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客气疏离,让他心里踏实不少。
“皇上您看!”姜娆忽然指着一棵特别的桂花树,“这棵树开的是银桂呢!”
乾隆走过去,果然见那棵树上开的是银白色小花,在一片金黄中显得格外清雅。姜娆踮起脚尖想摘一枝,奈何个子不够,跳了两下也没够着。
乾隆笑着摇头,伸手轻松折下一枝递给她:“想要就说,跳什么?”
姜娆接过花枝,皱了皱鼻子:“妾身想自己摘嘛。”她把花枝凑到鼻尖嗅了嗅,“银桂的香味淡些,但更清雅。”说着,她把花枝簪在鬓边,转头问乾隆,“好看吗?”
鹅黄的衣裳,银白的花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乾隆点头:“好看。”
姜娆欢喜地笑了,又跑去摘了几枝金桂,说要带回客栈插瓶。
两人在桂花林里漫步,香气氤氲,时光静好。走到林子深处,忽见一座小巧的亭子,亭中有石桌石凳,桌上还摆着棋盘。
“这儿还有人下棋呢。”姜娆好奇地走过去,看了看棋盘上的残局,“呀,这局棋下到一半,怎么就停下了?”
乾隆也走过来,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白子赢了。”
“真的?”姜娆不懂棋,眨着眼看他,“皇上怎么知道?”
乾隆指着棋盘解释了几句,姜娆听得似懂非懂,但还是一脸崇拜:“皇上真厉害,什么都会。”
乾隆失笑:“下棋罢了,算什么厉害。”
“就是厉害嘛。”姜娆坚持,忽然眼珠一转,“皇上教妾身下棋吧?妾身也想学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!”姜娆已经在石凳上坐下,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棋盒,“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教。”
乾隆看她兴致勃勃,便在她对面坐下,真的教起棋来。从棋盘规矩讲到基本步法,姜娆学得认真,只是时不时问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。
“为什么马要走日字呀?走田字不行吗?”
“象为什么不能过河?它不会游泳吗?”
“卒子为什么只能往前走?它不想回家吗?”
乾隆被她问得又好气又好笑,却还是耐心解释。教了约莫半个时辰,姜娆总算记住了基本规则,两人便摆开阵势下一局。
结果自然毫无悬念——姜娆被乾隆杀得片甲不留。她盯着棋盘上自己寥寥无几的棋子,嘟着嘴:“皇上也不让让妾身。”
“下棋如用兵,哪有让的道理。”乾隆笑着把棋子收回,“不过你初学,能下成这样已是不错了。”
“真的?”姜娆眼睛一亮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姜娆这才高兴起来,又缠着乾隆再下一局。这一局她稍微有了些章法,虽然还是输,但坚持的时间长了。
两人在亭中下了三局棋,日头渐渐西斜。桂花香越浓郁,林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。
第三局结束时,姜娆忽然道:“皇上,等回宫后,您还教妾身下棋吗?”
“你想学,朕就教。”乾隆温声道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姜娆伸出手,“拉钩。”
乾隆看着她伸出的小指,失笑:“多大了,还信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