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接过玉佩,泪流满面,连连叩谢。
姜娆看着这一幕,轻声道:“这白衣少年,倒是个心地善良的。”
乾隆也颔:“德艺双馨,难得。”
赛会结束,人群渐渐散去。众人也准备回客栈取行李上路。正要离开时,那白衣少年忽然走了过来,向乾隆等人施礼:“几位不是本地人吧?”
乾隆还礼:“路过此地,凑个热闹。”
少年笑道:“适才在台下,见几位气度不凡,尤其是这位老爷,”他看向乾隆,“眼神睿智,必非寻常商贾。晚生冒昧,可否请教尊姓大名?”
乾隆不动声色:“姓艾,京城人氏。小兄弟箫艺高,令人佩服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少年谦逊道,“晚生姓白,单名一个‘羽’字。自幼爱箫,略有小成罢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几位这是要离开了?”
“正是。”
白羽眼中闪过一丝遗憾:“那真是可惜了。晚生原本想请几位到家中一叙,讨教一番。”
姜娆忽然道:“白公子箫声中的凤凰和鸣,可是自己悟出的?”
白羽看向她,眼中闪过讶异:“夫人听出来了?确是晚生自创。家母曾说,箫声贵在有意,无意之音,纵使技巧娴熟,也不过匠气。”
“令堂高见。”乾隆赞道。
白羽笑道:“家母年轻时也是爱乐之人,可惜如今身子不好,不能亲闻箫声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随即又振作精神,“几位若是不急,不妨到寒舍喝杯茶?家母若知道有知音来访,定会高兴。”
乾隆与姜娆对视一眼。姜娆轻声道:“皇上,时辰还早……”
乾隆便点头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白羽家在镇子南头,是个清静的小院。院中种了几丛翠竹,风吹竹叶沙沙作响,颇有雅意。白母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虽面带病容,但气质温婉。听说有客来访,她忙让丫鬟备茶。
众人竹亭中坐下。白母亲自斟茶,笑道:“寒舍简陋,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“夫人客气。”乾隆接过茶盏,“这院子清幽雅致,是个好地方。”
白母看了乾隆几眼,忽然道:“老爷气度不凡,倒让妾身想起一位故人。”
乾隆挑眉:“哦?不知是哪位故人?”
白母摇头浅笑:“许多年前的事了,不提也罢。”她转而看向姜娆,“夫人这身衣裳的绣工极好,可是苏绣?”
姜娆今日穿了身水绿色旗袍,袖口衣襟绣着缠枝莲纹,正是苏绣。她点头:“夫人好眼力。”
“妾身年轻时也爱刺绣。”白母眼中泛起回忆之色,“苏绣的劈丝细密,针脚平整,最是考验功夫。夫人这身衣裳的绣娘,定是高手。”
两人聊起刺绣,竟颇投缘。白母虽病弱,但言谈间可见学识修养都不俗,不像寻常妇人。
另一边,白羽取来玉箫,又吹了一曲。这次的曲子温婉舒缓,如春风拂面。姜娆听得入神,等曲终了才道:“白公子这曲子,可是为令堂所作?”
白羽点头:“家母病中寂寥,晚生便作了这《春晖曲》,愿她如沐春风,早日康复。”
“孝心可嘉。”乾隆赞许道。
众人在白家坐了一个多时辰,相谈甚欢。临别时,白母让白羽取来一个锦盒,递给姜娆:“与夫人一见如故,这小物件送给夫人,聊表心意。”
姜娆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对精致的刺绣香囊,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配色淡雅。
“这是妾身年轻时绣的,如今眼力不济,再也绣不出这样的了。”白母笑道,“送给夫人,愿夫人与老爷永结同心。”
姜娆又惊又喜,郑重谢过。乾隆也让纪晓岚取来一对羊脂玉镯,赠给白母养身。
离开白家时,已近午时。众人回客栈取了行李,终于启程。
马车上,姜娆捧着那对香囊,爱不释手。乾隆笑道:“这么喜欢?”
“嗯。”姜娆点头,“白夫人绣工真好,而且……她是真心祝福咱们呢。”她把香囊系在自己和乾隆腰间,一左一右,正好一对。
乾隆看着腰间晃动的香囊,摇头失笑:“你呀,就爱这些。”
“这是心意嘛。”姜娆靠在他肩上,“皇上不觉得吗?这趟微服出巡,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。梅花镇的腰鼓,月老镇的姻缘树,灵山镇的灵泉,龙凤镇的赛会,还有白夫人这样的雅人……都是在宫里见不到的。”
乾隆握住她的手:“所以朕带你出来看看。看看朕的江山,看看朕的子民。”
姜娆抬眼看他:“那皇上以后还带妾身出来吗?”
“带。”乾隆温声道,“每年都带你出来走走。”
姜娆心满意足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