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!”纪晓岚忽然高声道,“县尊大人,你可认得此物?”
他取出一块令牌,金光闪闪,上刻“御前行走”四字。
知县一见令牌,腿都软了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:“下……下官有眼无珠!不知是御前的大人驾到!”
梁老爷虽不识令牌,见知县跪倒,也知闯了大祸,跟着跪下,浑身抖。
周围百姓见状,纷纷跪倒,议论纷纷。
乾隆走到知县面前,居高临下:“现在,可以好好审案了吗?”
“能能能!”知县磕头如捣蒜,“下官一定秉公处理!梁有德欺压百姓,坐地起价,按律……按律杖责三十,罚银五十两!所欠租子,按实际拖欠数额计算,不得加收利钱!”
梁老爷哭丧着脸:“县尊大人……”
“闭嘴!”知县喝道,“再多言,加罚!”
乾隆这才点头,看向那对老夫妇:“二老请起。你们欠的租子,由这位梁老爷免除。另罚他的五十两银子,一半补偿你们,一半分给村里其他受灾农户。可好?”
老夫妇千恩万谢,连连磕头。
事情处理完毕,乾隆一行人重新上车。知县跪送车队远去,这才擦着冷汗起身,对着梁老爷就是一脚:“差点被你害死!”
车队继续前行。
马车内,姜娆轻声道:“老爷方才真是威风。”
乾隆摇头:“不是威风,是心痛。天子脚下,京畿之地,竟还有这等贪官污吏、为富不仁之辈。若非今日亲眼所见,朕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竟不知民间疾苦至此。”
姜娆握住他的手:“老爷已经为民做主了。只是天下这么大,这样的事,怕是还有不少。”
乾隆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纪晓岚。”
“臣在。”车外传来纪晓岚的声音。
“记下:回京后,彻查京畿各县官员政绩。凡有欺压百姓、贪赃枉法者,严惩不贷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车队转过山坳,前方豁然开朗。一片开阔山谷中,炊烟袅袅,屋舍俨然,又是个小镇。
纪晓岚在外禀报:“老爷,前头是清溪镇,天色已晚,是否在此歇息?”
乾隆看向姜娆,见她已有倦色,便道:“就在此歇一晚吧。”
车队驶入清溪镇。这镇子比梅花镇小些,却更显宁静。一条清溪穿镇而过,溪水潺潺,两岸垂柳依依。
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。小燕子、紫薇一间,永琪、尔康、尔泰一间,乾隆与姜娆自然是上房,纪晓岚和侍卫们分住其余房间。
晚膳时,众人在客栈大堂用饭。虽是粗茶淡饭,但今日经历颇多,大家都饿了,吃得格外香。
小燕子还在说白天的事:“那个梁老爷真可恶!还有那个知县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!要不是老爷在,咱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永琪笑道:“所以皇……老爷带咱们出来,就是要看看真实的大清江山。”
紫薇轻声道:“只是苦了百姓。今日若非遇见我们,那对老夫妇不知要遭多大罪。”
姜娆默默听着,心中感慨。她知道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乾隆盛世之下,仍有无数这样的故事。
晚膳后,各自回房。
姜娆沐浴完毕,坐在窗前梳理长。窗外月色如水,溪声潺潺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乡间夜的宁静。
乾隆从身后拥住她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今日的事。”姜娆靠在他怀里,“老爷,您说,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百姓,在受苦却无人知晓?”
乾隆沉默良久,才道:“所以朕要出来看,要听,要知道。娆儿,”他转过她的身子,“你今日在梅花镇打鼓时,笑得那样开心。可在宫里,朕很少见你这般笑。”
姜娆抬眼看他:“宫里规矩多,臣妾不敢。”
“是朕拘着你了。”乾隆轻叹,“等回宫后,你若觉得闷,常来养心殿陪朕。御花园、畅春园,想去便去,不必总拘在永寿宫。”
月光透过窗纸,洒在两人身上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——戌时三刻了。
“睡吧,”乾隆轻声道,“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烛火熄灭,房中只剩月光。姜娆在乾隆怀中,听着窗外的溪声,渐渐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