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溪镇歇息一夜后,翌日清晨,乾隆命车队暂缓行程,欲在这小镇多留半日,体察民情。
清溪镇虽小,却因一条清澈溪流穿镇而过得名。溪水潺潺,两岸垂柳依依,几座石桥横跨溪上,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。
用过早膳,乾隆带着姜娆、在镇上闲走,永琪、尔康、尔泰护在左右,小燕子、紫薇、金锁跟在后面。一行人扮作游山玩水的富户人家,倒也不引人注目。
走至镇东头,见一处院落正在修缮。几个匠人爬上爬下修补屋顶,一位身着半旧官服的中年男子也挽着袖子,亲自递瓦递泥。
纪晓岚低声道:“老爷,这位便是清溪镇的孙知县。下官昨夜打听过,此人官声极好,两袖清风,常亲自为贫苦百姓修缮房屋。”
乾隆点头,驻足观看。
只见孙知县虽官服上沾了泥灰,却笑容满面,与匠人、百姓说话和蔼可亲。院中一位老妇端出茶水,连声道谢:“多谢青天大老爷!若不是您,我们这破房子怕是撑不过今年雨季了!”
孙知县接过粗茶碗一饮而尽,笑道:“李大娘客气了。本官既为父母官,自当为民解忧。”
小燕子看得感动,转头对乾隆道:“老爷,这位县官真好!咱们也去帮帮忙吧?”
乾隆正要说话,孙知县已注意到他们。见一行人衣着光鲜,气度不凡,忙放下茶碗,上前拱手:“几位是路过本镇吧?在下孙文正,本地知县。若有需要帮忙之处,尽管开口。”
乾隆还礼:“孙大人客气。我们路过此地,见大人亲力亲为,为民修房,实在令人敬佩。”
孙文正笑道:“分内之事,何足挂齿。这户李姓人家,儿子早逝,只剩老夫妇二人,无力修葺房屋。本官既知道了,自然要管。”
说话间,屋顶上的匠人喊道:“大人,这边还缺几片瓦!”
“来了!”孙文正应声,又要去帮忙。
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,撸起袖子:“我也去!我小时候在杂耍班,爬高上低最在行!”说着不等众人反应,已三两下攀上梯子,上了屋顶。
永琪急道:“小心!”
紫薇也担忧:“小燕子,你快下来!”
小燕子却已在屋顶站稳,得意道:“没事!这屋顶还没漱芳斋的房檐高呢!”她接过匠人递来的瓦片,学着样子一片片铺好,动作竟有模有样。
乾隆无奈摇头,对孙文正道:“让小女顽皮了。”
孙文正笑道:“令嫒活泼开朗,是好事。”
姜娆仰头看着,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。这小燕子未免太过莽撞,一个姑娘家爬上爬下成何体统?但碍于身份,她只微微蹙眉,并未言语。
正想着,忽听屋顶传来一声惊呼!
众人抬头,只见小燕子脚下一滑,竟从屋顶滚落下来!
“小燕子!”永琪飞身去接,却晚了一步。
小燕子直直摔下来,不偏不倚,正落在院中石桌上——桌上摆着李大娘刚端出来的、一盆滚烫的鱼汤!
“哎哟!”小燕子惨叫一声,整个人坐进了汤盆里。
滚烫的鱼汤四溅!
“啊!”姜娆离得最近,躲闪不及,热汤溅了她一手臂,藕荷色的衣袖顿时湿透,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。
她倒抽一口凉气,心中又惊又怒——这个冒失的小燕子!自己闯祸还要连累旁人!
“娆儿!”乾隆脸色大变,一个箭步冲过来,“伤到哪儿了?”
姜娆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:“手……手臂……”
乾隆小心地掀起她的衣袖,只见白皙的小臂上红了一片,已经起了几个水泡。他眼中闪过心疼与怒气,转头看向小燕子那边。
永琪已将小燕子从汤盆里抱出来。小燕子疼得龇牙咧嘴,屁股上衣裳湿透,还挂着几片鱼鳞、葱花,模样狼狈不堪。
“烫死了烫死了!”小燕子眼泪直流。
紫薇忙查看她伤势:“快!快把湿衣裳换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