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却没有再逼他,只是静静起身离开了提审室。
他知道,初一需要时间,好好思考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初一手中始终攥着那枚小小的银锁,思前想后,内心挣扎不休。
而宋明远则将目光投向了第二个仆从。
宋明远早打听过这人,这人是个忠心耿耿之人,而章辅的确对他不差。
宋明远刚与他说上几句话,即便他被捆了起来。
他却还是陡然起身,一把将桌子撞翻,更是破口大骂起来:“宋明远你这个狗贼!”
“你只管使那些下作的手段。”
“你放心,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招的!”
说着,他更是上前要冲宋明远撞一撞。
如今他被捆住了双手双脚,知道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若真的激怒了宋明远,宋明远兴许能给他一个痛快。
宋明远是何等聪慧之人,当即就明白了他的心思,冷冷道:“好啊,既然你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,那我就不与你一般客气了。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这个仆从便被关进了牢狱之中——
并非方才的铁牢。
而是一个黑黝黝、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。
这密室四壁由玄铁铸成,听不到半点声音。
仆从被关了进去,无食无水,周遭静得可怕,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。
人皆有趋光本性,他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大碍。
可不过半个时辰,他便听见自己伤口血珠滴落的声音,心下顿时有了几分慌乱。
又过了半日,他只觉浑身软,纵然睁大眼睛,眼前仍是一片漆黑。
身上的伤口还在滴答滴答滴血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带着回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忍不住拍打着铁门嘶吼:“放我出去!”
“放我出去!”
“我说,我什么都说!”
至于第三、第四个仆从。
宋明远的手段则粗暴了许多。
毕竟有了前两人的招供,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。
宋章远的毒术,较之医术毫不逊色。
宋明远不过灌了几盅毒汤下去,那两人便疼得满地打滚——
这毒专叫人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如万蚁噬心。
到了最后,两人也都招了。
不过数日时间,宋明远手中便已捏了厚厚四份供词,转身便去寻谢润之。
这一日正是除夕。
谢润之听说宋明远前来的消息时,正陪着谢老夫人说话。
他带着刚折好的梅花进了谢老夫人的院子。
屋里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梅花的冷香被暖气一烘,整个屋子都带着馥郁的清芬。
谢润之正与老夫人说起今夜的除夕宴,温声道:“……您不是喜欢吃鱼吗?”
“我命人从福建运了些黄鱼过来,到时候给您做黄鱼汤面。”
“您也莫要嫌花费巨大,除夕一年也就一次,咱们这满桌子,总不能没几道好菜……”
他这话还未说完,平叔便一瘸一拐走了进来,急声道:“大人,宋明远宋大人过来了。”
谢润之知道这几日宋明远都泡在刑部大牢,心中一直悬着,只觉这案子只怕不好办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宋明远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——
能在除夕登门。
只有一种可能。
那便是宋明远已经查出了些什么。
谢润之当即起身,正欲说话,谢老夫人已抢在他之前开口:“你既有正事要忙,便先去忙吧。”
“这除夕家宴的事,我与你媳妇儿商量便是。”
谢老夫人说着这话,心里也是高兴的。
想着自己自己这儿子,莫不是终于迷途知返,重回了正途?
谢润之虽早有心理准备,可见宋明远手中那厚厚四份供词时,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:“你当真……让章辅身侧的四个仆从都开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