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点点头,将供词推到谢润之跟前,沉声道:“虽说他们无法得知章辅与故去的贺山泉到底说了些什么,但有这四份供词在,便能坐实前些日子那贼人是受贺山泉所托。”
“而贺山泉,亦是奉了章辅的吩咐,才会如此行事。”
“四份供词,再加上贺山泉留下的物证,足够让章辅日后再也翻不了身了。”
这是宋明远活了将近二十年,最觉痛快的一刻。
今日是除夕,迎新辞旧,明日便是新的一年。
万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展。
谢润之拿起供词细细翻看,越看眉目越是舒展,当即道:“好!我这就随你一起进宫面圣,只看当今圣上如何决断。”
宋明远微微颔。
两人很快便进了宫。
永康帝还是老样子,半死不活地瘫在炼丹房的炕桌上。
可他一听说这般消息,顿时便坐直了身子,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怒色:“好啊!”
“果然是章吉在背后捣鬼!”
“朕万万没想到,他竟会胆大至此!”
“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永康第可见是真的被气坏了。
他怒不可遏地喝道:“来人!传朕旨意,将章籍给朕抓至天牢,朕要亲自审问他一番!”
宋明远听到这话,却是适时开口:“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“此案虽有人证与贺府尹留下的物证,却并无确凿证据直接指向章辅。”
“如今贸贸然将章辅捉拿归案,是否太过草率?”
“草率?草率个屁!”永康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没好气道,“若只有贺山泉一人的供词,那便罢了。可如今他身边的仆从都招了,每日那贼人动手之前,都会与章辅见面!这不是得他授意,还能是什么?”
他是越说越生气,最后更道:“难不成他贺山泉一个区区府尹,能有这般大的胆子?”
“朕原以为他玩弄权术,本性终究不坏,没想到他竟视百姓性命如草芥!”
“这样的人,留着他何用?”
陈大海是求之不得,连忙上前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便欲退下。
宋明远看着永康帝气得泛红的眼眶,忙道:“还请皇上息怒,若因这等小人气坏了龙体,那可就不值当了。”
他突然想起前两日陈大海与自己说的话——
因近来永康帝怀疑到了章辅身上,连带着对太医院的太医也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。
在永康帝看来,凡是前些日子给章辅看过病的太医,都不可信,生怕章辅会借太医之手对自己下手。
故而这些日子,永康帝对刚进太医院的宋章远是信赖有加。
殊不知,永康帝这一步,却是错上加错。
宋明远与谢润之对视一眼,嘴上齐齐说着宽慰永康帝的话,一唱一和之间,实则却是火上浇油。
等宋明远走出大殿时,天色已是漆黑一片。
想来不管是定西侯府,还是谢家,都已经用过了除夕宴。
宋明远心知自己一刻不回去,定西侯府上下便一刻牵肠挂肚。
出了宫门,他第一件事便是对身侧的吉祥吩咐道:“你快些回去,与父亲他们说一声,就说我已出宫,让他们早些安歇,莫要记挂。”
吉祥连声应下,转身便策马而去。
宋明远这才看向身侧的谢润之,淡笑道:“我与谢阁老如今都空着肚子,不如一起搭伙吃顿除夕饭?”
谢润之点了点头,原以为宋明远会邀自己去天香楼或是别的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