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对这话深信不疑。早在他决心站在四皇子这边时,便已将四皇子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,或许是为了博取信任,但四皇子不同——
他向来说到做到,言行一致。
宋明远微微颔,沉声道:“臣相信您。”
“臣只愿您,永远记得今日之言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,眼中皆带着几分郑重。
四皇子毕竟是临时出宫,不便过多停留,又略说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定西侯府。
殊不知,章辅早已派人盯着定西侯府的一举一动。
此刻听闻四皇子前去寻了宋明远,他嘴角顿时露出几分冷笑:“纵然他攀上了宋明远又如何?”
“他们两人,一个腿脚不便却痴心妄想,一个不自量力却螳臂当车。”
“总有一日,会一同从云端摔入泥沼,万劫不复。”
“倒是我先前多心了,竟怀疑宋明远与谢润之之间有所瓜葛。如今看来,倒是我想错了。”
章辅膝下虽有几个儿子孙儿,却无一个成器。
正因如此,他才一直心心念念,将权势牢牢握在手中。
他深知,章家的荣光,到他这一代或许便要走到尽头了。
唯有多筹谋几分,多算计几分,来日章家全家老小,才能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。
若他一朝失势,章家定会树倒猢狲散,落得如同先前常家一般的下场。
所以,他先前曾几次向谢润之提起两家结亲之事。
按道理来说,他身为辅,开口提亲,谢润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可从前每次提及,谢润之总是诚惶诚恐地婉拒:“多谢辅大人抬爱。只是我家中幼女,天资平平,容貌也寻常,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长处。”
“我一路从低位升至高位,什么风浪没见过?知道这越是身居高位者,越是不看重男女之情。”
“我只愿她能寻得一人心,白不相离,过些最寻常平凡的小日子便足矣。”
“还请辅大人收回成命。”
事后,章辅也曾见过谢靖予一面,只觉那女子的确如谢润之所言,资质平平,瞧着毫不出众,便渐渐将这事抛到了脑后。
如今再想起此事,章辅只觉经此一事,谢润之必定会与宋明远结仇。
念及此,他的心情陡然好了不少。
他私下与大皇子曾言:“我章吉为官三朝,历经无数风风雨雨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”
“纵然一时遭遇波涛骇浪,只要能挺过去,何愁不能从头再来?”
“如今这般局面,最忌急躁慌乱。”
“若是一急一乱,那便什么都完了。”
因他这番话,大皇子也暗下决心,日日隐忍等待。
只是,他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,心里的焦灼却骗不了人。
章辅也好。
大皇子也罢。
一个个都急得嘴上生疮,连说话都疼得难以开口。
又过了几日,永康帝便命礼部与钦天监,为四皇子与谢靖予拟定良辰吉日。
礼部与钦天监回奏,称四皇子与谢家姑娘生辰八字极为相合,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礼部与钦天监一番合计,便将婚期定在了明年春日。
虽说婚期仓促,筹备时间紧张,但永康帝听闻后,只下了一道口谕:“此事关乎皇子成婚,礼部与钦天监,谁都不得怠慢。”
“若教朕知道,谁有心怠慢四皇子,朕绝不轻饶!”
礼部与钦天监的人,闻言自然是连连应旨。
当然,无人真正相信礼部与钦天监的说辞。
在众人看来,这不过是他们为了迎合永康帝的心意,而编造出的托词罢了。
倒是宋明远,看着四皇子与谢靖予的八字,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抬眼看向羊肉汤馆里,坐在自己对面的谢润之,轻声道:“我虽不善此道,但瞧着这八字,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“今日,可要恭喜谢阁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