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。
朝堂之上自是一派和睦。
章辅归家养病。
文子强等相关之人被缉拿归案。
因当年强占有孕民妇一案是由尚是刑部侍郎的谢润之审理的,所以这案子是谢润之是半点没插手。
永康帝对此事也是颇为上心,有心给章辅一点点颜色看看。
他有心想借此机会好叫章辅,以及章辅一党之人知道,这大周到底是谁的天下!
不过十来天的时间。
文子强即刻问斩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章辅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半晌没有说话,好一会儿才道:“……这事我已经知道了,派人去文家传话说一声,就说子强之死,我定不会轻易罢休的,我定会要那些人千倍百倍地还回来。”
“让文家上下所有人都好生养着身子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总有一日,他们会见到宋明远倒台失势的。”
仆从很快下去。
当这个消息传到定西侯府时,定西侯府上下自是一派欢腾。
这件事不仅意味着当年民妇被强占一事有了眉目,更意味着章辅并不是屹立不倒的。
他们已撬动了青松之下的树根,来日这巍峨大树倒下,想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宋文远更是笑着道:“今日咱们定要去天香楼好好吃上一顿,你们想吃什么,想喝什么,只管算在我的账上。”
自上次他被文蟠狠狠讹了一顿后,可谓是听到天香楼三字就闻之色变,可见今日是高兴到了骨子里。
但宋明远听到这话却是神色未变。
他想了想,还是抬脚去了苜园,苜园里住着文蟠。
虽说文蟠已无性命之忧,但背后被捅了那么多血窟窿,身子仍是虚弱得很。
金婆子身为沐愈院的管事婆子,一日日变着法子给文蟠炖些补汤。
故而文蟠身子虽虚弱,但脸色却已好了许多。
宋明远一进屋,就看到文蟠正坐趴在床上撰写教案。
他一看到宋明远进来,就嘿嘿笑了两声,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样子:“……我知道如今我正养病,该好生养着才是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嘛。”
“放心,我自己的身子我是有数的,若是累了就不会写了。”
宋明远看他这样子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不是庆幸。
不是难受。
而是替文蟠不值。
以文蟠这般性子,若是生在寻常之家,这想来不会落得这般境地的。
宋明远索性坐了下来,开口道:“你如今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,该做什么、能做什么,心里该是有数的。”
“如今你可是宋氏族学赫赫有名的文夫子,何必在我跟前畏畏尾……”
他话里话外,满是玩笑。
文蟠也跟着笑了笑。
两人寒暄几句后,宋明远这才将文子强即将问斩的消息说了出来。
果不其然。
文蟠一听到这消息,脸上顿时半点笑意都没有,只是长长叹了口气,继而悠悠道:“虽说我知道他落得这般下场,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“虽说先前他为了保全自己、护住文家,想要对我这个亲生儿子下手。”
“可明远啊,我听到这种消息,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。”
“不仅是为了祖母,为了母亲,亦是为了他。”
宋明远见到他这副样子并不觉得奇怪:“人心都是肉做的,更何况你与他之间还有血缘羁绊,能伤心难过也是正常之事。”
“若是不难过,那才奇怪了。”
“二叔也好,还是范先生也好,都劝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,免得影响你养病。”
“我却觉得你并非小孩,该如何抉择,都是你自己的事情。”
“你若想在他临死之前见上他一面,也是你自己的选择,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。”
文蟠想了又想,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又何必再见一面呢?”
“自他当日对我下手时,我便没打算认他这个父亲。”
“何况如今舅公对我是百般提防,只怕是恨我入骨。”
“我若前去牢狱探望他,难免会给舅公可乘之机,若我再有个什么事情,反倒是给你们添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