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自然知道章辅这是想拉拢自己,甚至是想借自己之手对付宋明远。
毕竟宋明远再聪明,也终究是臣子。
投鼠忌器。
若是得罪了未来的君王,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有这样大的胆子。
大皇子不由觉得这是好事,两虎相争必有一伤,倒是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。
他淡淡一笑,开口道:“身为皇子,普天之下,从古至今,难道还有人不觊觎这太子之位吗?”
“只是章辅您从前也说了,父皇如今年富力强,只怕不肯轻易立下储君之位。”
这从前的道理,章辅曾一次又一次剖开揉碎了掰开说与他听,只是那时他身在局中,根本没有听进去。
便是到了现在,他亦觉得这是章辅的拖延之词,是担心自己分去了他的权势。
章辅如何会不知道大皇子的心思,只淡淡开口道:“大皇子所言,老臣自是清楚。”
“若是老臣没记错的话,当日您提及立储之话,已是在两年前。”
“那时候当今圣上并未像如今这样沉迷丹药,自是年富力强、身强体壮。”
“只是如今……”
他是欲言又止,淡淡笑了两声,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但一切却已是尽在不言中。
他们一个是天子近臣。
一个是皇帝长子。
每日接触永康帝的时间,自是比旁人多得多。
永康帝的身子情况如何,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。
说句不好听的,依永康帝这般身子骨,只怕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。
只是章辅说这话的时候,根本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身子骨也是大不如从前了。
这些时日,他时常做噩梦也就罢了。
更是时常到了深更半夜,是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不仅如此,他还经常胸闷气短,饭量也大不如从前。
不过也由不得章辅未能多想。
最开始察觉不对时,他可是请了一个个太医前来替他诊脉,太医们诊来诊去,都说并无大碍。
他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,便没有多想。
他根本没有想过是自己书案之上那块奇石的缘故。
大皇子听到这话,亦是沉默了好一会儿,这才道:“早些年时,还有大臣奏请父皇少吃些那些丹药,说那些丹药皆是损害龙体之物。”
“可父皇根本没将这等话放在心上,不仅如此,还落了好几个大臣。”
“惹得这些年来,朝中上下无一人敢再提这话。”
“近来服食丹药却是越来越厉害,龙体已是大不如从前。”
“想来正因如此,只怕父皇不会轻易立下太子之位的。”
他身为永康帝长子,没有谁比他更清楚,这永康帝的帝位来得并非那样一帆风顺。
既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,又怎么舍得轻易让出去?
章辅亦知道这个道理,却还是道:“话虽如此不假,可人定胜天。”
“不竭尽全力试上一试,又怎能知道事情最后是行还是不行?”
说着,他更是看向大皇子,眼神里满是郑重,沉声道,“宋明远收买贺山泉,逼迫贺山泉为他所用。如今老臣若继续追究下去,反倒是耗心耗神,得不偿失。”
“有这番功夫,还不如抽出空来对付宋明远。不知大皇子被立为太子之后,可愿助老臣一臂之力?”
他是个聪明人。
既是聪明人,就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想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办法。
像贺山泉也好,亦或者旁人也罢,都不过是跳梁小丑。
只要宋明远倒台之后,对付这样的人,他可谓是手到擒来。
当务之急,就是要除掉宋明远。
这个道理,章辅很是清楚,更是道:“如今不管宋明远刺杀一案会不会有结果,怀疑的种子既然已在当今圣上心里种下,就不会轻易挪开。”
“正好,老臣便趁此机会,向当今圣上请辞些时日,借口身子不好,在家好生休息。”
“如此一来,朝中政务便无人打理,以当今圣上这般性子,只怕会焦头烂额。”
“老臣便能顺势而为,联合文武百官,奏请当今圣上立您为储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