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蟠的声音虽小,但屋内安静,宋明远听得一清二楚,忍不住笑了笑:“你呀,福大命大,没死呢,必有后福。”
“没死?”文蟠有些纳闷,昏迷前的画面突然浮现。
文子强举着匕朝他刺来,眼神中满是恨意。
这等情形,即便是做噩梦,他也未曾梦到过。
宋明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,最后叹道:“……想来是父子一场,文子强终究不舍当面对你下手,才从背后动手,这才让你侥幸留得一命。”
“若是他当众将匕插进你的胸膛,别说我三弟,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,也救不回你的性命了。”
文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并没有接话。
一来是因为他身子虚弱。
二来,则是因他到底还是被文子强伤了心。
宋明远与文蟠虽算不上相交多年的好友。
但好友相交,本就不在于时间长短。
他看文蟠这般神色,便知道文蟠是决心彻底与文子强、与章辅划清界限了。
他深知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消化,当即便道:“……我已命如意寸步不离守在一旁,想来无人再敢来打扰你养伤。”
“至于你,这些日子就莫要记挂旁的琐事,好好养病。”
“只有将身子养好,才能继续去宋氏族学授课,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。”
“来日,你的祖母和母亲还要依靠你呢。”
文蟠轻轻点了点头。
宋明远一出房门,便连忙喊过吉祥,道:“族学中的学生,想来个个都记挂着文蟠。”
“你去族学一趟,将这般好消息告诉那些学生。至于外头……”
他想了又想,却是沉吟着没有说话。
吉祥跟随宋明远多日,对他有几分了解,如今试探着道:“二爷,可要将这消息送到章老夫人跟前?”
“以章老夫人那般性子,若是知道文夫子被文子强所害,定会勃然大怒,不仅会找文子强算账,甚至还会闹到章辅跟前,搅成一团乱麻。”
“如此一来,对您可是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方才这般念头,也曾在宋明远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身为政客,他如何不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?
可他想了想,却还是道:“不必如此。”
这法子虽好,但却会令文蟠寒心,更会令章老夫人忧心不已。
他们祖孙两人一向感情极好,又何必惹得章老夫人担惊受怕。
若是章老夫人真的气出个三长两短,那可真是罪过了。
他虽是权臣政客,却亦是讲究人道的。
如今他只摆摆手道:“吉祥。”
“你下去传话,若是谁敢将这话传到章老夫人耳朵里,那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吉祥心思微动,正色应道:“是,二爷,您的话我都记下了。”
宋明远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。
依旧是该做什么,便照旧做什么。
第二日又是上朝之日。
宋明远前去大殿时,已有官员三三两两聚在大殿之上。
众人看到宋明远,皆是议论纷纷,一个个畏手畏脚。
即便他们不说,宋明远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