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情于理,当今圣上都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大皇子听了这话,眼睛却是渐渐亮了起来。
即便他知道章辅这是不安好心,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是极好的。
当即,他便拱拱手道:“若真能如此,我定不会忘了辅大人的大恩大德。”
“更不必说,方才辅大人所说的助您一臂之力……早在许久之前,我们就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既是如此,又哪有你我之分?我不帮您,还能帮谁呢?”
他越想越觉得,章辅这一招以退为进,使得当真是极好。
章辅亦觉得这法子可行。
待大皇子掌权之后,他看似是退在暗处,但以大皇子这般莽夫,有勇无谋,难成气候。
到时候他在暗处再对宋明远痛下杀手,以永康帝的性子,十有八九会怀疑到大皇子头上。
来日他不仅能全身而退,更是能坐收渔翁之利,助大皇子登上皇位后,便可将大皇子除之后快,扶持大皇子幼子登基。
所以,当章辅走出大皇子府时,面上隐隐带着笑容。
更不必提大皇子脸上,那更是笑成了一朵花。
……
当宋明远听说章辅前去找大皇子的消息后。
他正在撰写新的话本。
如今这些话本已成为了他放松的方式之一。
听到这话,宋明远手中的狼毫笔顿了一顿,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心中难掩雀跃,只觉得事情果然按照他预想中的方向,一步步渐渐展下去。
这章辅果然是坐不住了。
若章辅什么都不做,选择好好在永康帝跟前卖个惨,进而老实本分几年,以永康帝的性子,没几年就会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可偏偏章辅位高权重这么多年,早已习惯了一手遮天,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?
他的眼神落向了窗外那几株竹子。
如今已至深秋,窗外是一片萧瑟。
但唯有这几株竹子,依旧青青翠翠,屹立不倒。
看得他心情颇好。
章辅忍不住道:“章辅啊章辅,你这叫什么?这就叫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。”
“这下子,好戏是真的要开场了。”
接下来几日里。
贺山泉装模作样,一面命人暗中保护自己,一面装模作样地调查此案。
可当日他的证人也好,罪证也罢,皆是宋明远给他安排的。
别说他是装模作样,就算搜肠刮肚,也自寻不出任何新的罪证来。
到了早朝之上,还不等永康帝问,这贺山泉便学聪明了,当即便跪地开口道:“还请皇上恕罪呀!”
“微臣无能,彻查之后却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当日其中一个黑衣人虽有大笔银子的进项,但那些银子却是查不到下落。”
“微臣更是派人审了又审,这才查到这笔银子是那黑衣人家中一位远亲所赠。”
“可关键就在于,那远亲的确是商户,财多年,看着并无不对劲的地方……”
说着,他更是跪地连连叩头,当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还请皇上恕罪!”
“微臣替大周效力几十年,还请皇上看在微臣一向尽忠职守的份上,给微臣留个全尸。”
“如此,微臣到了九泉之下,也有脸面去面对先帝呀……”
他哭哭叨叨的,不像个三品大员,倒像个老娘们儿。
这一招,自也是宋明远教给他的。
贺山泉虽好面子,但更在意性命和官位。
果不其然。
他一边哭诉,一边偷偷打量着上永康帝的神色。
永康帝听到这话,神色微缓。
毕竟身为当今帝王,他防范章辅的同时,又怕章辅的确真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情来。
他本就是一个极其矛盾、刚愎自用之人,总觉得自己倚重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,面上挂不住,心里不痛快。
如今听说章辅好像是清白的,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