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流苏在几个侍婢的搀扶下下了轿子,谭月筝二人见状迎了出去。
“江妹妹来了?”谭月筝迎上一步,握住江流苏的柔荑。
见到江流苏的打扮,她不禁眼睛一亮。
只见她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,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,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,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,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,腰系一条金腰带,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,气若幽兰。
她的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,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,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,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,盘成精致的柳叶簪,再掐一朵玉兰别上,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。黛眉轻点,樱桃唇瓣不染而赤,浑身散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,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。散着贵族的气息,美的不食人间烟火,美的到了极致。
这边看来,江流苏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一般。
谭月筝与江流苏谈不上有什么仇怨,不过是她身边的大侍婢木槿屡屡挑拨,这才使得二人之间有些间隙。
回过神来,谭月筝道了一句,“妹妹今日真是美呢。”
“谭姐姐说笑了,让久等了。”江流苏巧笑嫣然,丝毫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,与谭月筝打过招呼之后,她又是冲着袁素琴笑了笑,道了一句,“袁姐姐早就到了?”
袁素琴自然受用。
虽然谭月筝也是昭仪,只不过没有实权,但她们毕竟是同等级的,江流苏不敢怠慢自是正常。
可她呢?
她与这二人的封位都是差上不少,这也使得她隐隐有些不悦,可是江流苏这份亲近,便将她心中的不悦尽数击散。
三个女人凑在一起,自然就是奔了梅林,叽叽喳喳聊起天来,但是安生却是不得不神色有些郑重。
他一直在观察江流苏。
“这个女人要么自己可怕,要么背后有人可怕。”安生暗自嘟囔着,江流苏三言两语便给所有人都是留下极好的印象,这种能力是一个女子在后宫风生水起的必备能力。
如今她方才双十年华,便已经这般娴熟,果然江贵妃的一脉,都是不可等闲视之。
这般三个女人一台戏,虽然家宴还未开始,但是这东宫的雪梅宫已经暗中波涛汹涌。
后宫,明月宫。
大殿之中,居然没有一个在旁侍奉的人,诺大的大殿只有两个人,一个跪在大殿正椅前,另一个却是背对着那人,面对镶金的正椅,都不想坐下。
此时的大殿极为寂静,只有大殿四角点燃着巨大的火炉,时不时有木质材料的劈啪作响。
“主上,您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苏宠轻声问道。
那背对她的身影似是故意卡着嗓子,道了一句,“你这个苏妃,做的可是舒坦?”
苏宠却是摇摇头,“不怎么舒坦,自我入住明月宫以来,不远处的柳妃,总是缕缕针对于我。”
“连一个妃子都争不过吗?”那身影似是没有感情一般,语气都是冷冰冰的。
“她,她的父亲在朝为官,她柳家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势力了。”苏宠说道,那意思分明就是自己没有势力,不敢去惹那柳妃。
黑影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回答,伸手一抛,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飞了出去,纵然他没有回头,但是那瓷瓶似是冥冥中被绑上一根线一般,直直地落在苏宠的身前,砸在她的裙摆上,倒是万幸,那瓶子丝毫不见损坏。
苏宠有些诧异的捡起那瓶子,费力拔出红色的塞头,只是轻轻一嗅,便觉得有些头疼,当即问道,“这是什么?”
“鹤顶红。”那黑影随口倒了一句。
苏宠被吓了一跳,“如今宫里禁毒,一应毒品都是被太医院专人锁着,便是用以医药都必需经过重重关卡,主上是怎么得来的?”
“这不用你管。”那黑影淡淡道了一声,“你只需做好你分内的事,装好你的柔弱妃子,便够了。”
苏宠似是很怕那人,匆忙点头。
“后宫雪梅宫今日开始,陆陆续续都会有妃子过去,你也可以启程了。”
“我已经找人查探过,那个柳妃的彩头,乃是一份梅花糕。待到了那里,你便寻个机会,稍稍取出一点毒药,放在那柳妃的彩头上。”
“是!”苏宠领命,但是眉眼间带着些担忧一般,“但是皇上吃了,不会有事吗?”
“量小不会。”那黑影摇摇头,随后又是开口,“再说了,倒是候,可以想办法以银针试毒,鹤顶红这般烈性毒药,一试便可以试出来。”
苏宠这才点了点头,彻底放心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