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靖却是打着哑谜,浑然不应和,只是躬躬身子,“此事,王爷早晚会知道,昭仪也会知道。”
“你在骗我。”傅玄道一双眼睛精光闪烁,“我这里有母妃遗留的日志,上面记载着母妃生前的许多秘密,但是你所谓的事情,却是丝毫没有痕迹。”
谭月筝闻言这才明白,为何皇后说过,姑姑有日志存世,但是自己在雪梅宫却是久寻而不得,原来是在傅玄道那里。
吴靖神色丝毫不见慌乱,只是看了一眼傅玄道,眼神极为认真,“许是贵妃觉得,那种事,不是单单的几页纸,可以承担得了的。”
此话说完,吴靖便谁也不看,径直走了,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谭月筝,已经一脸深思的傅玄道。
此处的空气凝结许久,谭月筝企图打破寂静,道了一句,“你怎么看?”
傅玄道深深看着吴靖离开的方向,良久方才说道,“吴靖此人,可信。”
“好。”谭月筝轻轻道。
傅玄道却是一怔,“你素来爱打破砂锅问到底,今日怎么了,连个为何都不问,便直接信了。”
谭月筝面色一红,“吴大人素来清廉,忠君爱国,谁人不倾服,他的话,有什么好怀疑的。”
傅玄道闻言点了点头,“这倒是。”
但是他哪里知道,谭月筝心中早就涟漪大起,就算谭月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乖的便说了好,只是听到傅玄道那粗狂的声音,似是她根本都懒得思考,只想道了一声“好”。
这是,依赖吗?谭月筝心头不禁一颤。
“那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傅玄道看了一眼天色,“肖大宝刚被贬值,那顶乌纱帽他带了这么久,早就有不少党羽,如今你一过去便将他顶了下去,怕是会有不少人暗中指点,与其你过去受气,不如先回你的雪梅宫休息一日,明日再赴任。”
谭月筝听着他对自己的关心,那沙哑粗狂的声音,似是要变成一道大河,将她紧紧包裹。
“好。”
傅玄道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,“你很热吗?”
谭月筝慌忙摇头,“不,不,许是昨夜吹了些风,有些着凉了。”
“是吗?”谭月筝这话,分明是想让傅玄道赶紧带她回宫,但是谁知,傅玄道却是欺身一步,一双蒲扇般的大手,便轻柔地放在谭月筝额头。
谭月筝可以感受到那双手上曾经的淋淋伤口,她甚至可以嗅到透过时光而来的血腥气息,甚至她可以看到那双手曾经握过的刀剑长戈。
这双手,曾经手刃了多少敌人,曾经报过多少国仇家恨?
谭月筝忽得便有些倦意,甚至想靠着那双手,就此睡去。
“是有些热,怕是烧了。”傅玄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感觉到了她额头的温度,这般说了一句,复又道了一声,“那我送你回雪梅宫吧?”
“好。”谭月筝轻声一应。
傅玄道伸出左手,让谭月筝拄着,自己却是不敢去碰她分毫,宫中之人敏感,自是最讲究纲常伦理。
二人这般慢慢走着,走了半个时辰,方才到了雪梅宫。
到了门口,傅玄道便停住脚步,看了看谭月筝神色,似是好了不少。
其实谭月筝本来就没有烧,她脸红是完全因为害羞而红。
“你进去吧,我先回后宫了。”傅玄道就此止步,冲着谭月筝温柔一笑,“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,尽管来雪梅宫找我,我一定会为你解决。”
谭月筝本想矜持一下拒绝,但是不知怎么得,居然点了点头。
傅玄道见这般,方才扭身,奔着后宫而去。
安生茯苓早就听得侍卫通报,说是平玄王送昭仪回来,昭仪面色微红,身子虚弱,似是生了病,这般,他们急忙迎了出来,“主子?您怎么了?”
谭月筝一臊,白了他们两眼,“没事,进去吧。”说完,她抬腿便往里走。
“主子。”安生却是唤住她,“方才梁桦殿大总管郭德过来,说是太子想见你。”
谭月筝闻言,竟是一怔,“太子?”
这个男人夺了她的身体,却是对她弃之如履,甚至极为厌恶。
若不是今日安生开口,她都快忘了,这东宫之中,还有一个男人,曾经那般疼爱她,陪她省亲,为她调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