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说不同,便是种了柯太医的药?”
安生微微颔,“主子这样想一想,若是,有人奔着柯太医的药去纵火,那么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那些药有问题?”
“对。”安生肯定地点点头,“而那些药是柯太医因缘巧合捡到的,怎么会这么巧?柯太医捡到,有人便去毁掉。”
谭月筝还是不敢相信,不在意地调笑道,“那你是说,那些种子,许是有人在帮助我们?给我们一些提示?”
“对。”安生看出谭月筝的不相信,故而极为郑重,“甚至,送种子的人,都是贵妃的后手都有可能。”
谭月筝这次不得不慎重考虑了。
因为她极少看到安生这样慎重的表情。
“只是,如今没有什么事情生,纵然谭家之难,已经被解了,有人若是想帮助我们,怎么会送来一包无关的种子?”
安生思索片刻,看着谭月筝,“许是,这种子所暗示的东西,不是主子呢?”
谭月筝点点头,“好,下来,我与柯太医说上一说。”
安生闻言颔,忽得又是想到一事,“明日,主子可是就要赴职上任了?”
“对,明日辰时,我去那凭栏宫请个安后便就奔户部,只是许久不见她们二人,倒是有些想了。”谭月筝忽然眼神有些凌厉,但是那种凌厉之中,还带着几缕伤感,“但是我还是想不通,袁姐姐,真的会害我吗?”
“主子啊。”安生无奈,“不要再犹豫不决了,待到您醒悟过来的时候,怕是她们,都已经爬到您的头上了啊。”
谭月筝勉强一笑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主子,昨日,谭家逢凶化吉,得到大皇子相助,今日,您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,登临户部。”
“这两日,谭家实在是太出风头,怕是明日,您这第一天的上任,不会容易啊。”
谭月筝早就料到,当下微微一笑,“我自是知道。”
她朱唇轻启,又是说道,“但是我不能怕,也不能就此止步,我只能一步一步强大,谭家势弱,姑姑蒙冤,如今我背负的早就不是自己一人的情感,而是整个谭家的命运。”
她的语气坚定,而且越说越坚决,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好似烨烨生辉一般。
安生忽然便安下心来,俯身退了出去。
到了寝宫外,安生望着满天星斗,忽得眼眶便有些湿润,许久,他终于开口,头昂着,也不知看着哪里。
“贵妃,您之清名,蒙尘已经十二载,十二年来,我一直近乎信阳一般地信着,等着,老奴曾经绝望,曾经感伤,毕竟要翻圣上定下的案,谁可以担起这般重任?”
“甚至谭主子,我都是怀疑过她能否胜任,她太善良,太柔弱,不似您那般冷静,果决,睿智到通达天下。”
“但是,今日,我忽然现老奴错了。谭贵妃只有一个便就够了,谭主子,要去怎么成长,怎么披荆斩棘,最后成为何等女子,这都不再是老奴控制得了的。”
“她有自己的心思,有自己的信仰,百般磨砺,不忘初心。或许这是谭主子最为难得的品质。贵妃厚恩,老奴无以为报,唯有呕心沥血,与谭主子砥砺而行。”
安生一股脑把心中沉淀许久的话都是说了出来,待到说完,已经两行清泪滚滚而下,但是他却是笑着的,他抹去泪水,忽然轻轻道了一声,“是啊,这世间,有一个谭贵妃就够了,她是谭昭仪,是谭月筝。”
他扭身走向自己的厢房,一边走,一边神神叨叨,“甚至,成了谭皇后,也未必不可。”
没有多久,雪梅宫便寂静了下去。
一道黑影便就在这种情况下,忽得从一个角落闪了出来,直接奔着皇帝后宫就去。
待得到了一处奢靡宫殿,她方才放缓脚步,闪身到大殿门口,扣了扣门。
里面灯火通明,黄澄澄的光自白纸透了出来,想来里面也有人等着。
“进来。”一道慵懒至极的女声传了出来。
那黑影这才左右看了看,闪身便入了大殿。
“贵妃。”她跪下行礼,黑布被摘下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。
“今日谭月筝怎么样?”大殿座上,一个女子伸了伸懒腰,美眸扫来,让那黑衣人身子一紧。
“回主子,谭月筝今日与安生交谈许久,但是安生武功高强,我没敢离近,只是大概听到几声。”
黑衣人见座上女子不说话,便继续说下去,“安生说是谭昭仪入户部的事,是什么谭贵妃的布置,还有一些杂乱的话,我没有听清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座上的女子忽然开口,语气冰冷,“这次我饶了你,下次,再是这般不痛不痒的情报,你便不必活着了。”
她的话随意,但是其中内容让黑衣人身子一抖,又是急忙想到什么,“贵妃,那安生还说,怕是明日谭昭仪赴任,不会这么简单。”
那女子抬了一下眼,像是更为不满,“这种事,还用你说吗?”
她眼神冰寒,“便是我,就不会让她痛快赴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