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熟悉的宫殿,谭月筝方才觉得浑身舒坦,她还是喜欢这里的,纵然这里是皇宫的幽深之处,纵然这里是她举目无亲的地方。
但是在这里,她才踏实,她才会觉得,谭家都好,一切都好。
大概是因为在这里,她才能感觉到那个不曾谋面的姑姑,一直在某个地方,安详地布置这一切,睿智地想好了一切退路。
大概是因为,这里有真心待她的人吧。
就像是安生这般的人。
谭月筝用了些晚膳,天就已经黑了,但是她并没有睡下去,因为她知道,安生还有话,没有与她说完。
而且,恐怕是极为重要的话。
“你今天要说的,到底是什么。”谭月筝也不客套,直接单刀直入,问了自己最为疑惑的问题。
安生早就料到一般,老神在在,笑了笑,“老奴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谭月筝只当他在与自己打哑谜。
但谁知,安生却是极为认真地看着她,“主子,老奴真是不知。”
“那你的第一步,是什么东西?”
安生闻言笑了一笑,伸出食指,点着自己的胸口,心脏处,“老奴虽然不知道,但是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谭月筝一愣。
“相信贵妃。”安生微笑,无比温和,“老奴虽然没有那资格得知贵妃的一切布置,但是相信,以贵妃的睿智,以贵妃的聪明绝伦,绝对会有布置。”
“会吗?”谭月筝有些不信,“姑姑的年代,可是十二年前了,这中间风云变幻,她怎么会可以布置到今日?”
安生一笑,“有些东西会变,比如人心。”
谭月筝深以为然。
“但是有些东西便永远不会变,比如人心。”
谭月筝一怔,这不是前后矛盾吗?但是还不待她问,安生就已经自顾地说开了,“老奴相信,大皇子,就是背负着贵妃的安排,背负着贵妃的期望,回来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谭月筝摇头,“姑姑怎么会知道大皇子会被召回?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,姑姑又怎么会知道边境险恶,大皇子可以活到今日?”
安生摇摇头,手指点着自己的心脏处,“这些东西,老奴都不在乎,还是那句话,老奴,相信。”
“而且,主子不必担心,想必主子进了户部,也仅仅是第一步,再往后,主子还一定会飞黄腾达,待得他日,一定会掌控一股人人忌惮的力量。”
“待到那时,主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为谭贵妃正名。”
谭月筝看着安生甚至有些挺直的背,看着他甚至散光芒的眼睛,只能无奈扶额。
安生的这些话,她是不信的,怎么可能会有人,心思缜密到了这等地步?
但是安生脸上,却是一脸的不可置疑。
她忽然一笑,对这种有信仰的人,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就像是柯无墨,对医药有一种偏执的信仰,若是一旦涉及到医药,他所认定的,不容任何人怀疑。
想到这里,谭月筝有意岔开话题,“算了,不说这些权谋算计了。今日太医院生了一件大事。”
安生接到,“太医院的药园子失火了,此事老奴也是知道。”
谭月筝撅撅嘴,“但是你知道柯无墨侍弄好久的奇花异草也被烧了个干净吗?”
安生一楞,“柯太医又在倒腾什么新鲜玩意?这么多年了,他这性子,倒是一点没有变呢。”
“这就是好玩的地方。”谭月筝素手轻轻捋捋乌,“他那些所谓的奇花异草啊,可是捡来的。”
“这种东西,也能捡来?”
“是呢,但是柯无墨居然真捡到一包种子,就等都不见有人来寻,他本就是太医,一贪心,便自己要了。”
谁知安生闻言忽然神色郑重起来,“主子,你不觉得,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?”
谭月筝不解,“这会有什么问题?”
安生似是在回忆什么,想了一下,在胸口摸索一阵,忽然拿出了一个已经烧成碳一般的火捻子。
“这个,是火捻子?”谭月筝有些不信,看着那个黑黑的东西。
安生却是一脸肃容,“这是我今日去药园子看的时候,无意间捡到的。当时大火已经被浇灭,我在一个角落现了这个。”
“这,许是有人不小心掉进去的吧?”谭月筝甚至都觉得自己这个推测有些草率,但是还是不能理解,“若是有人放火,烧个药园子有什么用?”
安生却是眯着眼,“主子想一想,这个药园子里,与平日的,有什么不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