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渐渐黑了,夕阳微醺,傅亦君遣散众人,带着苏宠去了他新赐的明月宫。
大事已定,官职已封,谭月筝自然心中乐开了花,想去与傅玄道告个别,看了看正在一脸凝重的傅玄道,只能撇撇嘴,不声不响自己离去了。
甫一出了养心殿的宫门,谭月筝便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,那身旁,还莺莺燕燕地站着三个女子。
一人为,正面带焦急地往大门这边望来,忽然看见谭月筝出来,她的眸子一亮,直接跑了过来。
“主子。”茯苓一边喊着,一边有些委屈地快落了泪。
谭月筝见她这般,心头一暖,迎上几步,却是被茯苓猝不及防地抱上!
“主子,担心死奴婢了啊。”茯苓跺着脚,眼泪都是落下几滴,“我明明去求救皇后了,皇后也是答应了,怎么就不见皇后的人去救你们啊?”
谭月筝轻笑一下,拍了拍她的小脑瓜,“许是皇后也有为难之处,有她自己的考虑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谭月筝的确不曾对皇后心怀恨意,此事若真是袁家所为,皇后素来与袁家交好,如今没有给自己添堵就已经很好了,更别奢望她因为自己对付谭家。
自己一个没权没势的太子昭仪,与袁家这等庞然大物相比,孰重孰轻,本就一目了然。
“主子您倒是看得开。”茯苓撅撅嘴,倒也是释然了,立马古灵精怪起来,“那我听说,主子您成了户部的大官?”
谭月筝抿唇,“不过是个四品的小官,何来什么大官?”
不知何时,碧玉无瑕也是凑了上来,两张小嘴都似抹了蜜一般,一应一喝,把谭月筝哄得心花怒放,“那也很厉害了啊,您可是嘉仪第一位女官呢。”
“就是就是,这宫中,除了我家主子,谁还有这等本事?”
谭月筝与她们交谈几句,看了一眼天色,开口说道,“赶紧走吧,这天眼看就黑了。”
“好。”三个女子叽叽喳喳,拥着谭月筝就奔了轿子。
“主子。”安生本就没有过去,只是远远的看着,如今谭月筝过来,马上行了一礼,“恭喜主子入了户部。”
谭月筝一怔,随即眯起眼睛,“你莫非也是早就知道户部的秘密?”
安生摇摇头,“户部有没有秘密老奴不知道,老奴只清楚,这仅仅是第一步。”
“什么第一步?”谭月筝不解,又是想了想,眼睛忽然睁大,似是想到了什么,“难道皇上猜的是对的?”
安生却是吊着她的胃口,神秘兮兮一笑,“这种事情,待得回了雪梅宫再说吧。”
谭月筝转头看了一眼养心殿外宫高高的红色宫门,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主子。”茯苓忽然开口,将刚上了轿子坐稳的谭月筝惊到,“怎么了,一惊一乍的?”
“那个,刘嬷嬷,今日来找过我,说是宫中少了个嬷嬷。”
“少了谁?”谭月筝问道,这个刘嬷嬷她自是知道,当初皇上大寿,以及后来的绣艺大比都没少了她的操劳,如今她在雪梅宫掌管着一众绣艺高的嬷嬷,也算是风光不少。
“说是一个不怎么爱出头的陈嬷嬷。”茯苓皱着柳叶眉,细细想着,“不过刘嬷嬷说,许是被哪个宫中办事的叫走了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谭月筝随口应了一句,她如今满脑子还是安生欲言又止的东西,早就将那什么嬷嬷抛到九霄云外。
抚月楼
袁素琴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宫装,裙子上氤氲开数朵荷花,俨然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女子,但是这幅打扮,却是与她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。
那一张本是温婉可人的脸上,如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,她唇齿轻启,道了一声,“放开她。”
听得她的吩咐,阿七将那被绑住之人脸上的黑恶布条摘下,将之解了绑。
陈春花被解开眼上的黑布,恢复视力之后,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根朱红大柱。
当下便心中一定,这种柱子都是宫中大殿的柱子,无论这里是哪里,只要还在皇宫某个大殿里,就不会被人杀掉。
如今她所求的,唯有安安生生回到雪梅宫,老老实实当她的绣艺嬷嬷。
只是再看,她就有些纳闷了,这里,怎么这么熟悉?
再往大殿正中一看,她当即就是小脚一软,跪了下去,“老奴参见袁昭媛!”
“起来吧。”袁素琴脸上的表情还是冰寒无比,“你可知道,这是哪里?”
陈春花被袁素琴问得一愣,“这自然是抚月楼啊,是袁昭媛您带我们入宫之后所居宫殿啊,老奴怎么会忘?”
“你还记得你是我袁府出来得?”
如今谭月筝宫中的一应绣艺嬷嬷,都是自袁素琴这里挑选走得,而这之中有一些,更是袁素琴自袁府带入宫的,这个陈春花,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袁府是老奴的家一般,更何况大将军将军夫人更是对老奴有再造之恩,老奴怎么敢忘记袁家的恩泽?”
袁素琴这才面色缓和几分,只是她又是想到什么,眼睛眯了起来,“我记得,你来找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