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赏谭昭仪?”傅亦君重复一遍,缓缓将怀中婴儿递给谭天麟,但是一双精光四闪的眼睛,却是始终不曾离开老太君那张苍老但是此刻却执拗无比的脸庞。
老太君面色不变,颔微笑,“对,就是封赏筝丫头。”
傅亦君起了身,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谭月筝,又是看着谭老太君,眯着眼,道了一句,“老太君可是知道我嘉仪数百年历史上,根本没有一个女官,更何况谭昭仪已经有了后宫阶位,又如何去前朝任职?”
老太君也是毫不躲避地看了回去,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何不妥,“敢问皇上,嘉仪数百年以来,统御疆土万里,国泰民安,这其中原因,除了历代君主贤明,还有什么?”
傅亦君挺直了身子,“自然还有数朝大臣殚尽竭虑,不然怎得这朗朗盛世?”
“那他们凭什么可以去做大臣?”
傅亦君有些不解,但还是继续答道,“自然是因为他们胸有韬略,才华横溢!”
“这么说,不是因为他们是男子了?”
傅亦君闻言一怔,终于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,“可是嘉仪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。”
“老身还有一问。”
“说。”
谭老太君闻言,踱步到了大堂门口,看着外面碧蓝如洗的天空,“老身犹记得,昔年先皇治理嘉仪国,注重内政,展经济,嘉仪有了钱,富养出来的军队自然也是雄师,而且其数量极为庞大,便是横扫天下都不困难。”
陆三凡安生闻言嘴角不禁抽了一抽,这种事,他们怎么不知道?
按理说,这种事,已经是一个国家根本的秘密了,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得知的,但是老太君不但知道,而且这般堂而皇之地说出来,这是为什么?
“是。”傅亦君仰着头,眸子里清明的很,居然丝毫没有狡辩。
便是傅玄道都是双眼大睁,既然嘉仪有这等军事力量,那玄国岂不是土鸡瓦狗?
“老身还记得,当年先皇遗愿,嘉仪不兴兵事,甚至为了让皇上断了兴兵攻伐的念头,将数量规模庞大到百万的嘉仪雄师直接解散,让之卸甲归田,仅仅留下一小部分,放在罗布塔,防卫边境。”
“对。”傅亦君忽然陷在回忆里,“如今这些军队,早就成了百战之师,更是在朱大将军以及平玄王的领导下,反扑玄国,将嘉仪边境稳定下来!”
傅亦君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傅玄道在罗布塔生存了足有十数载,其中罗布塔到底有何等军事力量他若是不知道,便没人再清楚了。
“罗布塔屯兵足有三十万,这还只是一小部分?”傅玄道终于开口,这件事就是他都大为震惊,他不得不打听清楚。
傅亦君点点头,“十中之一。”
“嘶!”凌霄等人饶是再忍着,也还是没有忍住。
傅玄道虽然吃惊,但是却想得更是深远,“那这么说,当年嘉仪佣兵三百万,皇爷爷却让之卸甲归田了?”
谭老太君看着傅亦君,深深的点头。
“那如今嘉仪罗布塔以外近百万雄师,又是怎么来的?”
嘉仪地域广阔,自然不只有罗布塔一处重地,嘉仪近百万军队,也是轻重缓急分布各处。
“这便是老身要说的了。”老太局忽然逼近傅亦君,“皇上,老身求个封赏,您便与我论古,今日老身便认真与您论上一论。”
傅亦君看着老太君陡然咄咄逼人起来的气势,竟是无奈一笑。
“敢问皇上,正如平玄王所问,嘉仪剩下的近百万雄师从何而来?”
傅亦君坦然承认,“乃是朕征兵而来。”
“敢问皇上,先皇遗愿,不兴兵事,可是嘉仪在先皇逝世短短十数年间,疆域足足扩大一倍有余,这是从何而来?”
傅亦君眸子一正,一身霸气尽显,“乃是朕亲自攻伐而来。”
“敢问皇上,嘉仪之前,只有一个大将军之位,如今嘉仪,大小将军足有百人,敢问,这是从何而来?”
“论功行赏,他们应得。自是朕封赏的。”
老太君忽然气势一弱,整个人大为温和,“皇上既然早就不遵古法,何必又让这成为您不愿封赏谭家的理由?”
傅亦君这才怔住。
所有人都是怔住,原来老太君早就挖了一个坑,皇上还恨不能生出双翅一般的跳了进去。
对啊,你身为九五之尊,不遵先皇遗愿,兴兵攻伐,封赏将领,又为何如今以一个无此先例来搪塞谭家?
老太君看着傅亦君也是呆的神情,又是看了一眼谭月筝,忽然眼眶红着,哭了起来,想是想到什么很是伤感的事。
这一哭,实在太突然,所有人都是不知为何。
“老太君为何落泪?”傅亦君伸伸手想去搀扶一下,谁知老太君却是刻意躲了过去,“我恨啊。”
“母亲您这是何意?”谭天麟也是上前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