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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 后晋纪五（第1页）

起阏逢执徐（甲辰年，即944年）二月，尽旃蒙大荒落（乙巳年，即945年）七月，共一年多。齐王中开运元年（甲辰年、944年）

1二月，甲辰朔日，命令前保义节度使石赟驻守麻家口（今河南范县东南），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驻守杨刘镇（今山东东阿东北），护圣都指挥使白再荣驻守马家口（今山东聊城东北），西京留守安彦威驻守河阳（今河南孟州）。（胡三省注这时候凡是黄河沿岸的渡口要地，都派兵防守，也是因为燕、冀、瀛、莫等地已归入北方，辽人南侵，没有关山池塘的阻隔，他们的军队可以直接到达黄河边，所以不得不沿黄河设防。）不久，周儒引导契丹将领麻荅从马家口渡过黄河，在东岸扎营，攻打郓州（今山东东平）北津来接应杨光远。麻荅是契丹主的堂弟。

乙巳日，派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、义成节度使李守贞、神武统军皇甫遇、陈州防御使梁汉璋、怀州刺史薛怀让率领一万士兵，沿黄河水陆并进。李守贞是河阳人；梁汉璋是应州（今山西应县）人；薛怀让是太原人。

丙午日，契丹在戚城（今河南濮阳北，春秋时属卫地，是黄河边的城邑）包围高行周、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。（胡三省注《东坡指掌图》认为是卫地的戚，现在在博州（今山东聊城）境内。按当时晋与契丹在澶州（今河南濮阳）、卫州（今河南卫辉）之间对峙，这个戚城应当在澶州以北，魏州（今河北大名）以南，怀疑不在博州境内。）此前景延广命令各将领分地防守，不得相互救援。高行周等人告急，景延广慢慢报告后晋出帝（石重贵），出帝亲自率兵救援。契丹解围离去，三将哭着诉说救兵来得太晚，几乎不能幸免。

戊申日，李守贞等人到达马家口。契丹派一万步兵筑营垒，散骑兵在营外，其余几万士兵驻守黄河西岸，几千艘船渡河，还没渡完，晋军逼近，契丹骑兵退走，晋军进攻营垒，攻下。契丹大败，骑马渡河溺死的有几千人，被俘和被杀的也有几千人。黄河西岸的士兵痛哭着离去，从此不敢再向东进军。杨光远的援军断绝了。

2辛亥日，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上奏率领四万士兵从麟州（今陕西神木北）渡过黄河，入侵契丹境内。（胡三省注定难军治夏州（今陕西靖边）。《九域志》记载麟州西北到夏州一百二十里。从麟州东北到府州（今陕西府谷），再从府州东北进入契丹境内。）壬子日，任命李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。

起初，契丹主得到贝州（今河北清河）、博州，都安抚当地百姓，有的授官赐服饰。等到在戚城及马家口战败，愤怒怨恨，抓到的百姓都杀死，抓到的士兵都烧死。因此晋人愤怒，全力奋战。

杨光远率领青州（今山东青州）兵想向西会合契丹；戊午日，下诏石赟分兵驻守郓州防备。（石赟当时驻守麻家口。）

下诏刘知远率领部下从土门（今河北获鹿南）出兵恒州（今河北正定）攻打契丹，又下诏在邢州（今河北邢台）与杜威、马全节会合。刘知远率兵驻守乐平（今山西昔阳）不前进。（乐平离太原二百多里。）

3出帝守丧一年，就在宫中演奏细声女乐。（细声女乐是想让声音不传到外面。）等到出兵，常让左右演奏三弦琵琶，用羌笛伴奏，击鼓歌舞，说“这不是娱乐。”庚申日，百官上表请求听乐，下诏不允许。（守丧期间却纳叔母，还责备听乐吗？）

4壬戌日，杨光远包围棣州（今山东惠民），刺史李琼出兵击败他，（杨光远从青州经淄州（今山东淄博）包围棣州。）杨光远烧毁营寨逃回青州。癸亥日，任命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为东面马步都部署，率兵驻守郓州。

5阶州（今甘肃武都）、成州（今甘肃成县）义军指挥使王君怀率领一千多部下叛降蜀，请求作为向导夺取阶州、成州。甲子日，蜀人攻打阶州。

6契丹假装放弃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北）离去，在古顿丘城（今河南清丰西南，汉时古县，后多次迁移）埋伏精锐骑兵，等待晋军与恒州、定州的军队会合后攻击。（当时下诏杜威、马全节率兵前来会合，契丹想等他们会合后拦击。）邺都留守张从恩多次上奏敌人已逃走；大军想进军追击，恰逢大雨停止。契丹设伏十天，人马饥饿疲劳。赵延寿说“晋军都在黄河边，畏惧我们的锋芒，必定不敢前进；不如到他们城下，四面围攻，夺取浮桥，（指澶州德胜渡的黄河桥。）那么天下就平定了。”契丹主听从。三月，癸酉朔日，亲自率兵十几万在澶州城北列阵，（胡三省注宋白说契丹当时驻军澶州铁丘。）东西横掩城的两角，登城望去，看不到边际。高行周的前军在戚城南面，与契丹交战，从午时到申时，互有胜负。契丹主率精兵向中军杀来，出帝也出阵迎战。契丹主望见晋军强盛，对左右说“杨光远说晋兵一半已饿死，（杨光远引诱契丹入侵见上卷去年（943年）。）现在怎么这么多！”派精锐骑兵左右包抄阵形，晋军不动，万箭齐，飞箭遮蔽大地。契丹稍退；又攻打晋军阵形东侧，没攻下。苦战到傍晚，两军死亡的人不计其数。黄昏后，契丹退去，在三十里外扎营。（不敢靠近城池扎营，怕晋军袭击。）

乙亥日，契丹主帐中的小校偷了他的马逃来，说契丹已传递木书（胡三省注木书是写在木上作为信物。），收兵北去。景延广怀疑有诈，关闭营垒不敢追击。

7南汉主（刘晟）命中书令、都元帅越王刘弘昌到海曲（今广东广州番禺区附近）拜谒烈宗（刘隐）陵，到昌华宫，派强盗杀死他。

8契丹主从澶州向北分兵两路，一路出沧州（今河北沧州）、德州（今山东德州），一路出深州（今河北深州）、冀州（今河北冀州）返回。所过之处焚烧抢掠，方圆千里，百姓财物几乎抢光。留赵延照为贝州留后。麻荅攻陷德州，擒获刺史尹居璠。

9闽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、阁门使连重遇，杀了康宗（王昶）后，（见二百八十二卷天福四年（939年）。）常怕国人讨伐，互相联姻巩固自己。闽主（王曦）杀人果断，曾游西园，因醉杀控鹤指挥使魏从朗。魏从朗是朱、连的党羽。又曾醉后吟诵白居易诗“惟有人心相对间，咫尺之情不能料，”便举杯劝两人。两人起身，流泪下拜，说“臣子侍奉君父，怎会有二心！”王曦不回应。两人非常害怕。

李后嫉妒尚贤妃受宠，想杀王曦立自己的儿子王亚澄，（尚贤妃受宠见上卷天福八年（943年），闽王的永隆四年。王亚澄当时封闽王。）派人告诉两人说“主上对二公很不满，怎么办？”

恰逢李后的父亲李真生病，乙酉日，王曦到李真府第探病。朱文进、连重遇派拱宸马步使钱达在马上杀了王曦，召集百官到朝堂，告诉他们说“太祖昭武皇帝（王审知）开创闽国，现在子孙荒淫暴虐，荒废大业。上天厌弃王氏，应另选有德的人拥立。”众人不敢说话。连重遇就推朱文进升殿，穿衮衣戴冕冠，率领群臣向北下拜称臣。朱文进自称闽主，把王氏宗族王延喜以下老少五十多人全部抓来杀死。（王延喜是闽主的弟弟。）安葬闽主王曦，谥为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，庙号景宗。任命连重遇总领六军。礼部尚书、判三司郑元弼直言不屈，被贬归乡，将要投奔建州（今福建建瓯，王延政所在地），朱文进杀了他。朱文进下令，放出宫女，停止营造，来改变王曦的政令。

殷主（王延政）派统军使成义率兵三千驻守尤溪（今福建尤溪）及古田（今福建古田），（胡三省注唐永泰二年（766年），分侯官、尤溪置古田县，属福州。《九域志》记载在福州西北一百八十里。尤溪县在南剑州（今福建南平）南一百九十五里。宋白说尤溪县治所，现在在延平（南剑州）东南二百四十里，福州西北八百三十五里，与漳州龙岩县（今福建龙岩）、剑州沙县（今福建沙县）及福州候官县（今福建福州）交界，山洞幽深，滩溪险峻，境内有千里，各地逃犯多投奔此地。开元二十八年（74o年），经略使唐修忠招抚当地人，因此得名。此源先叫尤溪，县因源名。古田县也是开元二十九年（741年）开辟山洞设置。）卢进率兵二千驻守长溪（今福建霞浦）。（胡三省注唐武德六年（623年），置长溪县，属福州。《九域志》记载在福州东北三百四十五里。宋白说长溪县本是汉闽县地，唐置温麻县，因县界温麻溪得名；天宝九年（75o年），改为长溪县。）

泉州（今福建泉州）散员指挥使桃林（今福建泉州桃林溪附近）人留从效对同列王忠顺、董思安、张汉思说“朱文进屠杀王氏，派亲信分占各州。我们世代受王氏恩惠，却拱手侍奉贼人，一旦富沙王（王延政）攻克福州，我们死有余愧！”众人同意。十一月，从效等各自带领军中交好的壮士，夜里在从效家饮酒，从效骗他们说“富沙王已平定福州，密旨让我们讨伐黄绍颇。（朱文进当时以黄绍颇为泉州刺史。）我看各位相貌，都不是久处贫贱的人。听我的话，可图富贵；不然，灾祸将至。”众人都踊跃，持白棍，翻墙而入，抓住黄绍颇，斩。留从效持州印到王继勋家，请他主持军府。从效自称平贼统军使，用盒子装黄绍颇的级，派副兵马使临淮（今江苏泗洪东南）人陈洪进送到建州。

陈洪进到尤溪，福州几千守兵拦路。洪进骗他们说“义军已杀朱福州（朱文进据福州，故称），我日夜兼程到建州迎接嗣君（指殷主王延政应继承闽国），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？”把黄绍颇的级给他们看，众人溃散，几员大将随洪进到建州。王延政任命王继勋为侍中、泉州刺史，留从效、王忠顺、董思安、陈洪进都为都指挥使。漳州（今福建漳州）将领程谟听说后，（胡三省注“亡”当作“立”，笔误；否则是“亦”字。）杀刺史程文纬，立王继成暂代州事。王继勋、王继成都是王延政的侄子，（朱文进灭王氏见上三月。）两人因关系疏远得以保全。汀州（今福建长汀）刺史许文稹上表请求向殷投降。

37十二月，癸丑日，加授朱文进同平章事，封闽国王。（癸丑是大梁布命令的日子，命令还没到朱文进就被杀了。）

38李守贞包围青州很久，（这年五月，李守贞包围青州。）城中粮尽，饿死的人过半。契丹援兵不到，杨光远向契丹遥拜说“皇帝，皇帝，耽误我杨光远了！”他的儿子杨承勋、杨承祚、杨承信劝杨光远投降，希望保全家族。杨光远不允许，说“我从前在代北（今山西北部），曾用纸钱祭天池（今山西宁武西南）而沉没，（杨光远本是沙陀部人，居代北。）人们都说我会当皇帝，姑且等待。”丁巳日，杨承勋斩杀劝杨光远反叛的节度判官丘涛等人，把级送给李守贞，放火大喊，劫持父亲出居私宅，上表待罪，开城接纳官军。

39朱文进听说黄绍颇死，非常害怕，用重赏招募二万士兵，派统军使林守谅、内客省使李廷锷率领攻打泉州，钲鼓声五百里内都能听到。（福州到泉州不到四百里，史家夸张说声势。）殷主王延政派大将军杜进率兵二万救泉州，留从效开门与福州兵交战，大败他们，斩林守谅，擒李廷锷。王延政派统军使吴成义率领千艘战船攻打福州，朱文进派子弟到吴越作人质求救。

起初，唐翰林待诏臧循，（盛唐时有翰林待诏，安置有技艺的人。）与枢密副使查文徽是同乡，臧循曾做商人，熟悉福建山川，为查文徽谋划夺取建州。查文徽上表请求用兵攻打王延政，国人多认为不可。唐主（李璟）任命查文徽为江西安抚使，巡视境内，观察可否；查文徽到信州（今江西上饶），上奏说攻打必定能攻克。唐主任命洪州（今江西南昌）营屯都虞候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候，率兵随查文徽讨伐殷。查文徽从建阳（今福建建阳）进军驻守盖竹（今福建建阳南），听说漳、泉、汀三州都向殷投降，殷将张汉卿从镛州（今福建将乐）率兵八千将要到达，查文徽害怕，退守建阳。臧循驻守邵武（今福建邵武），（胡三省注邵武本是汉冶县地，吴在这里设昭武镇；晋平吴，改昭武镇为邵武县；隋废后复置，唐属建州。《九域志》记载在建州西南二百七十里。宋白说邵武县本是东候官县北乡，孙策置南平县。吴景帝三年（262年），置昭武县；晋太康三年（282年），改为邵武。）邵武百姓引导殷兵袭击打败臧循的军队，擒获臧循送到建州斩。

4o朝廷因杨光远罪大，而他的儿子们归顺，难以公开诛杀，命令李守贞根据情况处理。闰月，癸酉日，李守贞进入青州，派人在别第拉杀杨光远，以病死上报。丙戌日，起用杨承勋，授汝州（今河南汝州）防御使。（从前楚令尹子南因罪被杀，他的儿子弃疾因不忍背弃父亲侍奉仇人而死。李怀光反叛，河中攻克后，唐德宗想救活他的儿子李璀却做不到。那两个儿子，因父子亲情，处于君臣变故中，明辨大义安守命运，以死殉亲，难道不贪生吗，是道义不允许。像杨承勋兄弟，出身藩镇，心如枭獍，囚禁父亲归顺，以求苟活；晋朝以不杀降为说辞，于理不安，又录用他们，难怪后来契丹能借大义泄愤。）

41殷吴成义听说有唐兵，派人骗福州官民说“唐帮助我们讨伐贼臣，大军已到。”福州人更害怕。乙未日，朱文进派同平章事李光准等人奉国宝给殷。

丁酉日，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（胡三省注南廊承旨是闽设置的官，大概也是侍卫武臣的职务。）对部下说“我们世代侍奉王氏，现在受贼臣控制，富沙王到了，有什么脸面见他！”率领三十名部下披甲赶往连重遇府第，连重遇正率兵自卫，三十人看到，渐渐逃走。林仁翰持槊直刺连重遇，杀死他，斩级示众说“富沙王将要到达，你们要灭族了！现在连重遇已死，何不赶紧抓朱文进来赎罪！”众人踊跃跟随，于是斩朱文进，迎接吴成义入城，用盒子装两人级送到建州。

42契丹再次大举入侵，卢龙节度使赵延寿率兵先进。（契丹又以赵延寿为前锋。）契丹前锋到邢州，顺国节度使杜威派使者从小路告急。（契丹前锋已到邢州，恒州信使路断，所以从小路来。）出帝想亲自率兵抵抗，恰逢生病，命令天平节度使张从恩、邺都留守马全节、护国节度使安审琦会合各道兵驻守邢州，武宁节度使赵在礼驻守邺都。（马全节从邺都进军驻守邢州，令赵在礼从徐州（今江苏徐州）进军驻守邺都作为后援。）

契丹主率大军随后到达，在元氏（今河北元氏）建牙帐。（元氏县属恒州。《九域志》记载在恒州南九十八里。）朝廷畏惧契丹强盛，下诏张从恩等率兵稍退，于是各军恐慌，不成队列，丢弃武器铠甲，所过之处焚烧抢掠，到相州（今河南安阳）时，已不能整顿。

二年（乙巳年、945年）

1春，正月，下诏赵在礼回守澶州，马全节回邺都；又派右神武统军张彦泽驻守黎阳（今河南浚县），西京留守景延广从滑州（今河南滑县）率兵守胡梁渡（今河南滑县东北）。庚子日，张从恩上奏契丹逼近邢州，下诏滑州、邺都再次进军抵抗。义成节度使皇甫遇率兵赶往邢州。（皇甫遇奉诏从滑州进兵。）契丹侵犯邢、洺（今河北永年）、磁（今河北磁县）三州，几乎杀掠殆尽，进入邺都境内。（《九域志》记载邺都西距磁州五十五里，西北距洺州五十里。）

壬子日，张从恩、马全节、安审琦率几万行营兵，在相州安阳水南列阵。皇甫遇与濮州（今山东鄄城）刺史慕容彦率几千骑兵前去侦察契丹，到邺县（今河北临漳西南，属相州），将要渡漳水，遇到几万契丹兵，皇甫遇等边战边退；到榆林店（今河北临漳附近），契丹大军赶到，二将谋划说“我们现在逃跑，必死无疑！”于是停下，列阵，从午时到未时，力战百多回合，双方死伤很多。皇甫遇的马死了，就步战；他的仆人杜知敏把自己的马给他，皇甫遇骑马再战。很久，战况稍缓；回头见杜知敏已被契丹擒获，皇甫遇说“杜知敏是义士，不能丢弃。”与慕容彦跃马冲入契丹阵中，救回杜知敏。不久契丹又派新兵来战，二将说“我们势必不能逃走，以死报国吧。”

天色将晚，安阳各将奇怪侦察兵没回来，安审琦说“皇甫太师（皇甫遇未必加官太师，安审琦称太师，因五代战乱，官赏无章，当时称呼不论品秩，就称人臣极品）没消息，必定被敌人围困。”话没说完，有一骑兵说皇甫遇等被几万敌人包围；安审琦立即率骑兵出击，将要救援，张从恩说“这话不足信。如果敌人大量到来，倾尽我们的军队，恐怕也不足以抵挡，您去有什么用！”安审琦说“成败是天意，万一失败，当共同承担。假使敌人不南来，坐失皇甫太师，我们有什么脸面见天子！”于是渡安阳水前进。契丹望见尘土扬起，立即解围离去。（知道援兵来，所以解围离开。）皇甫遇等得以返回，与各将一起回相州，军中都佩服二将的勇敢。慕容彦本是吐谷浑人，与刘知远同母。（吐谷浑是慕容涉归的庶长子，所以其种族姓慕容。）

契丹也率军撤退，部众自相惊扰说“晋军全来了！”当时契丹主在邯郸（今河北邯郸），听说后，立即北逃，不到两夜，到鼓城（今河北晋州）。（从邯郸到鼓城约三百多里。）

当晚，张从恩等商议说“契丹全国而来，我们兵不多，城中粮食不够十天吃，万一坏人告密我们的虚实，敌人全力围攻，很快就会死。不如率军到黎阳仓，南靠黄河抵抗，可保万全。”商议未决，张从恩率兵先出，各军跟随；混乱逃亡，又像从邢州出时一样。

张从恩留五百步兵守安阳桥，夜四鼓，知相州事符彦伦对将佐说“今晚混乱，人心不稳，五百疲兵，怎能守桥！”立即召入，登城防备。黎明，望去，几万契丹骑兵已在安阳水北列阵，（契丹主虽先北逃，而赵延寿与惕隐各军仍向南不退。）符彦伦命城上扬旗击鼓整队，（约束指申严号令。）契丹不知虚实。辰时，赵延寿与契丹惕隐率军渡水，包围相州向南，下诏右神武统军张彦泽率兵赶往相州。赵延寿等到汤阴（今河南汤阴），听说后，甲寅日，退回；马全节等率大军在黎阳，不敢追击。赵延寿在相州城下布列全部披甲骑兵，像要攻城，符彦伦说“这敌人要逃走了。”派五百士兵在城北列阵等待；契丹果然退去。

任命天平节度使张从恩暂代东京留守。

庚申日，振武节度使折从远攻打契丹，包围胜州（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），又攻朔州（今山西朔州）。（当时折从远守府州，命领振武节度使。胜州不在天福初割让的十六州之内，是契丹乘势夺取的。《匈奴须知》记载朔州东到燕京一千里。宋白说胜州正东到黄河四十里，距朔州四百二十里。）

出帝病稍好，河北接连告急。出帝说“这不是安睡的时候！”于是部署各将准备亲征。

2改武定军为天威军。（去年夏，登记各州乡兵为武定军。）

3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上奏“据投降的人说，敌人不多，应乘他们分散返回部落，大举直袭幽州。”出帝同意，向各道征兵。壬戌日，下诏亲征；乙丑日，出帝从大梁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