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机应变。他们若主动招呼,点头便是;若视而不见,咱们也别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。”
“遵命!”
朱涛忽觉身后有动静,话头戛然而止,回头一瞧,正是温常。
“温公子何时养成了躲在门后听壁角的癖好?”
温常直呼冤枉——他进门时,几人早已收声,连句尾巴都没捞着。
“朱公子可千万别误会,我真没那闲工夫偷听。纯属路过,恰巧撞上。”
“再者,我清楚得很各位的身份,哪敢越雷池半步?”
话音未落,三人齐刷刷盯住他,目光如刀,寒意森然。好在温常胆子够硬,腿肚子没打颤。
“诸位饶了我吧!怪只怪朱公子气度太盛,寻常人哪有这般沉敛如渊、锋芒内敛的架势?”
这话纯粹是现学现卖的奉承。三人压根儿没往心里去,眼下只惦记一件事:这小子,到底怎么认出他们的?
见众人不信,温常索性一摊手,坦白从宽:“行,既然信不过,我就实打实交代——早些年,我有幸在东宫见过太子一面。”
“虽只惊鸿一瞥,却刻骨铭心。今日在客栈初见,我便已笃定,那位便是殿下。”
“当时人多口杂,草民不敢贸然相认,特此赔罪。”
一套说辞行云流水,比温奇那只老狐狸还溜。若非他和温奇眉眼毫无相似之处,众人几乎要疑心他是那老狐狸私藏多年的私生子。
“赔罪就不必了。你只需替本王守密,莫要声张——本王此行,不欲引人注目。”
“殿下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,保管滴水不漏。”
朱涛虽觉他这话听着悬,眼下也只能暂且信他。退一步讲,就算他真嚷出去,又如何?
他早看透了:没人真把他那个太子名号当回事。
这群人里,不是一方巨擘,便是山野枭雄,更有几个桀骜到连圣旨都敢当废纸揉了扔火盆里的主。
身份揭穿,顶多疏远几分;只要他手上还有真本事、能办事,该低头时,照样低头。
“你寻我们,所为何事?”
“正事来了——不是说好一道去洛家么?这一路,我跟定了。几位修为深不可测,我不跟着,怕还没进洛家大门,就先横尸荒野。”
温常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他们已是铁板钉钉的贴身护卫。
“怕死,现在掉头还来得及。”
张扬第一眼便觉得此人周身阴气浮动,打心底里厌烦。如今竟堂而皇之拿“怕死”当理由,令他嗤之以鼻——大丈夫立于天地间,岂能畏畏尾?
“人活一世,不过数十寒暑,何苦早早赴黄泉?我又不是你们,天生就敢拿命赌前程。”
朱涛不动声色地盯着温常,想从他眉梢眼角挖出点破绽。可惜对方神色坦荡,看不出是真心流露,还是城府太深。
“随你。若真信得过我们,那就跟上。”
“不过你气息绵长、筋骨扎实,单打独斗,未必逊于常人。”
“修为再高,孤身一人终究势单力薄。联手,才活得久。”
“放心,我绝不拖后腿。”
一座巍峨的中央岛屿赫然撞入眼帘。
岛上楼宇错落,亭台掩映,假山叠翠,曲水蜿蜒,样样俱全。
人声喧闹,笑语不绝,活脱脱一处隐于尘世的仙家乐土。
岛主似早料到他们要来,已遣人在渡口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