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斜睨她一眼,又慢悠悠环视满堂宾客,末了哼笑一声:“行吧,冲你这坛酒够诚,老头子就破例说两句。”
“至虚镜——上古遗珍,万载难逢。”
随着他徐徐道来,朱涛等人这才真正明白何为“至虚镜”:它并非寻常法器,而是湮灭于太古纪元的神物,无数修士穷尽毕生追寻,至今无人得见真容。坊间盛传,它就封在洛家地堡禁地深处;传言沸沸扬扬,却始终无人能证其真伪。
正因如此,洛家禁地才成了众人心头绕不开的执念。
老人点到即止,话不多,但脉络已清:洛家确有至虚镜,此次天象异动,根源正在于此。
“老前辈对至虚镜这般熟稔,莫非……亲身寻访过?”温常笑着插话。
“谁没年少轻狂过?当年老夫也提剑翻山、涉水闯阵,只为摸它一道影子。”老人坦荡直言。
众人恍然——难怪他言之凿凿,原来早已踏遍荆棘。
这话一出,满座精神一振:说不定此行真能撞见机缘!先亲眼看个明白,再定行止,也不迟。
温常更有了十足底气——这趟洛家之行,已是势在必行。
“诸位,看来天命所向,谁也躲不开。不如结伴同行?”
“人多势众,遇险好照应;孤身犯险,怕是连尸骨都难收全。诸位意下如何?”
这话直击要害。众人暗自点头:单打独斗,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;如今高手齐聚,彼此呼应,纵有风浪,也能稳住阵脚。
朱涛第一个起身,朝温常拱手:“温兄,咱们这就启程!”
一行人浩荡登船,破浪直指洛家。
“家主,外门弟子飞鸽传书——大批修士已朝我洛家而来!”
洛杰嘴角一扬,笑意森然。
他费尽心思搅动风云,图的正是此刻:引蛇出洞,聚而歼之。禁地之门,只待群雄齐至,便可一同叩开。
“哈哈哈,妙极!等他们一到,便带他们入禁地——寻宝去!”
此时朱涛一行尚在江心船上,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算入局中。
可棋局未终,落子未定,谁算计谁,尚未可知。
“公子,天下修士闻风而动,您觉得,究竟是为何?”
段青眉峰微蹙,素来心思细密,此事在他眼中,远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“你心里已有答案,何必再问?消息既已放出,说明对方早布好局——至于图什么,于我们而言,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确实如此。太子行事,向来睥睨四方,何须将宵小放在眼里?
“嗯……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,步步都需留神。”
段青心底总悬着一根弦——此行凶险,恐怕远预料。
只盼这不安,终究只是错觉。
“其他人呢?眼下到了何处?”
方才人多眼杂,不便探问诸位王爷动向;此刻四下清静,朱涛立刻追问。
他急急一查,果不其然:几位兄弟皆已抵达洛家外围,唯独他,落在最后。
“还是老样子,猴急得连喘口气都顾不上——这回的麻烦,怕比上回更扎手。但愿他们别把天捅出个窟窿来。”
朱涛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太清楚那些兄弟的脾性了:三五日之内,准保惹出一堆乱子,最后八成还得他擦屁股、兜烂摊。
“公子,若真撞上了,咱们是拱手见礼,还是装作素不相识?”
朱涛心知肚明——以那帮人的傲气,八成会当面装瞎,权当没看见他。不过这样倒也干净利落,彼此井水不犯河水,各走各的阳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