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芸娘转过身,瞅了眼站在廊下的成云璋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福气啊,你不接都不行,那就只好接着咯。”
她其实打心底不想白拿别人的好处。
成云璋见她皱眉,慢慢走近几步,嗓音低沉却温和。
“先留着吧。年底了,找人难,万一裴大人哪天又折回来,现没人搭把手,反倒耽误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你这儿缺人手,他那儿缺帮衬,两下里正合适。”
“再说,他一个朝廷命官,帮衬百姓本就是分内事。你救过他性命,收点心意,天经地义。”
蒋芸娘乐出声,仰起脸看他。
“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我怎么觉得……像我自己平时随口叨咕的?”
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。
“前两天我还跟陈娘念叨过类似的话呢。”
成云璋一听,挑了挑眉,往前又凑近半步。
“怎么?我就不能讲这种大实话?”
蒋芸娘点点头,声音一点点软下去。
“我以为……你会嫌这银子沾了官气,不肯碰……怕损了你的骨气……”
没想到,成云璋非但没沉脸,反而笑得更明显了,连眼角都弯了起来。
他抬起手,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额。
蒋芸娘心里一慌,抢在他开口前飞快认错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说秃噜嘴了!”
成云璋看着她,语气平稳。
“芸娘,你没说错。而且,那些钱,我早还给他了。”
“说白了,真有骨头的人,哪那么容易被碰一下就断?断了的那叫脆骨,不叫傲骨。”
还了?
啥时候还的?
蒋芸娘压根儿没听说这事儿。
可瞧见成云璋脸上那股子笃定又硬气的劲儿,心里立马有数。
这事他肯定早就摆平了。
她垂下眼,抿了抿唇,也就没多嘴问。
红素很快提来滚烫的热水。
蒋芸娘挽起袖子,用帕子浸透热水,仔仔细细擦洗完脸,陈娘的早饭也端上桌了。
正屋早收拾利索了,炭盆烧得旺旺的,暖意扑面。
一家人终于能稳稳坐定,安心吃饭。
边吃边聊,也不用再缩着脖子、怕说错话似的。
吃完饭,红素凑过来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