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,马文才在书肆挑书,一个素色衣裙的女子主动搭话。
卖烧饼的老汉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有情况”的兴奋“有姑娘跟他搭话!这姑娘胆子不小!”
卖菜的大婶盯着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长得不错,但比大小姐差远了。不过看着像是读过书的,说话文绉绉的。”
王婶接了一句,“她主动搭话,这不合规矩。”
老张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,“不合规矩,才有意思。”
书院里,王阑看着那女子主动与马文才搭话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来了。美人计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,“这就是美人计?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?”
王阑看了她一眼,“不一样才好看。”
荀巨伯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了半天,“长得不错,但比大小姐差远了。不过她说话那调调,跟书院里的女学生似的。读书读多了那种。”
梁山伯说了一句,“她在投其所好。知道他读书,所以聊书。知道他读《楚辞》,所以聊《湘夫人》。”
祝英台忽然说了一句,“这姑娘,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她没有一上来就献殷勤,而是聊书,聊见解。她想让他觉得,她不是来攀附的,是来‘交流’的。”
师母听到“湘君等不到湘夫人,是遗憾还是必然”这个问题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这姑娘,会找话题。不问‘你读了什么书’,不问‘你喜欢哪一篇’,直接问‘你怎么理解’。这是把他当知己聊。”
王山长“嗯”了一声,“她想拉近距离。聊书,比聊天气近。”
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,看了一息。
“她不是来勾引他的,是来‘懂’他的。投其所好,最高明的方式不是给,是懂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听到谢道韫那句话后,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“所以……这就是解语花版的……美人计?大哥二哥玩的也太狠了。”
谢道韫没有看她,目光还落在那女子笑眯眯的脸上,“嗯。满足妹妹想看美人计的同时,又给了他加难度。”
“不是送上门的美人,是懂他的美人。送上门的好拒,懂你的难防。”
这题是刁钻。不是考他能不能扛住诱惑,是考他能不能扛住“被理解”。
马文才看着天幕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摩挲着那枚玉诀。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来了。美人计。
但这个比他想的高级。不是靠脸,是靠脑子。
她不是来“献”的,是来“陪”的。牢牢抓住了他之前的心理。
还好,那个他,现在已经有人了。
马文才松开手指,继续看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忽然轻轻拍了一下石桌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老夫很满意”的赞许
“这两个小子,不错。这才是正宗的美人计嘛。光人美不行,还得补他所缺。小姑娘的美人计就只想到美美美。”
童子听着老爷的话,脑子里忽然冒出大小姐那张脸,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“老爷,长成大小姐这样的,就只站在那里,也能当美人计用。”
谢安转过头看了童子一眼,那一眼里有“你说得对,但还不够”的意思。
“是可以。但那是对付一般人。对那种心中有偏执的,还得投其所好。他不缺美人,他缺的是——懂他的人。”
“站在那里的美人,他见过。聊《楚辞》的美人,他没怎么见过。所以这计,比送十个美人都狠。”
天幕上,第二次相遇,女子又问《国语·越语下》,马文才没有接话,再次避开。
卖烧饼的老汉“啧”了一声,“他走了。人家姑娘跟他聊书,他走了。”
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,“他不是不懂,是——不想接。”
王婶笑了,“他说‘还请姑娘自便’,那个‘请’字,客气,但拒人千里。”
书院里,王阑看着马文才退后一步的那个动作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他退了。不是退一步,是退到安全距离。他知道这个距离不对,所以退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,“那他是不是很聪明?”
王阑想了想,“不是聪明,是警觉。”
荀巨伯看着马文才第二次转身离开,挠了挠头,脸上写满了困惑,嘴里嘟囔了一句
“他不喜欢这款吗?理解他,能聊得来,既有文采又带着点叛逆和主动。按道理来说,他应该聊了啊。”
梁山伯看了他一眼,“他心里有了喜欢的那款了。所以别的款,再好,他也不聊了。”
祝英台听到这句话,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了一下,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起来。
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姑娘,主动、有文采、聊得来——这不就是女版的她吗?
她女扮男装在书院里,也是这样主动接近梁山伯的。
祝英台瞬间明白了王家两个哥哥的潜在意思。
他们不是只考马文才的忠诚,他们还在试——要是那个“祝英台”出现,他会不会被牵着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