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文才站在院子里,听到“母女平安”四个字,愣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——不出意外地,又“睡”着了。
王妈回头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朝旁边的王陆抬了抬下巴:“把姑爷抬进去。”
王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弯腰把人扛上肩,像扛一袋米。
马文才醒来的时候,现自己躺在偏厅的榻上,身上盖着王妈的外袍。
窗外传来王妈指挥丫鬟们烧水的声音,和几个儿子的窃窃私语。
他愣了片刻,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四个字——“母女平安。”
三个女儿。他笑了。笑起来眉眼舒展,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孩子的名字又是他取的。
当初给老大取名暄和,是他终于有了家。
老二予安,是他要守住这个家。
老三念卿,是他爱她,并且要让所有人知道。
老四行舟,是他想要此生无憾,从容老去。
现在老五,出生时哭声最大,嗓门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那就取名知暖,他希望女儿第一个知道的是“暖”,而她也会出自己的光和热。
接生的稳婆说“这小娘子将来有出息”,马文才信了。
老六出生时最安静,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东看西看,不哭不闹。
马文才觉得像卿卿,但王一诺看了说“不,像你”。
那就叫照晚,是“晚霞的光”,有“迟来的光芒”之意。
他就是“后来才被看见”的人,他不需要女儿急着光,等一等没关系。
老七出生时哭了一声,然后笑了。
接生的稳婆说她做了这么多年接生,头一回见刚出生的婴儿笑的。
马文才觉得这是天赐的兆头,这孩子将来一定性格好。
那就取名宜笑,是祝福。
后来他现,媳妇对,稳婆也对,但都不全对。
他以为老七性格好,后来才知道老七的笑容是有代价的——她一笑,他就心软;他一心软,她就开口要东西。
从桂花糕到新衣裳,从不用背书到不用早起,从小到大,屡试不爽。
他明知是套路,但每次看到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,就把“不行”咽了回去。
更可怕的是,女儿们不仅不贴心,还学会了坑他。
跟四个哥哥不同,她们坑人的方式更高级,更隐蔽,更让他防不胜防。
不哭不闹,只是用那双像极了他的眼睛看着你,等你心软,等你自己开口问“怎么了”,然后说“父亲,我想要……”。
“父亲”两个字叫得又甜又软,他根本扛不住。
而且女儿们坑父亲是组团坑。
老五出主意,老六拆解步骤,老七负责笑。
马文才终于明白,什么叫“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”——夏天穿的小棉袄,热得他喘不过气,还舍不得脱。
他不是没想过扳回一城,但他很快就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儿子们精得像猴,女儿们更是青出于蓝。
他去找大哥诉苦,王宁之头都没抬:“你自己惯的。”
他去找二哥抱怨,王然之笑得直不起腰:“妹夫,认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