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五年过去了。
这五年,全家都忙得飞起来——王宁之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,案头的奏报永远堆得像小山。
王然之账册都是一箱又一箱的。
连王妈都忙,御膳房的事她本来不用管了,但新招的厨子做不出她那个味道,几个小主子都不买账。
她只好每天亲自下厨,做完早膳做午膳,做完午膳做晚膳,做完晚膳还要做宵夜。
除了王一诺。
她还是老样子:睡到自然醒,吃了早饭去廊下晒太阳,吃了午饭去榻上歪着,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。
唯一的变化是从“一个人歪着”变成了“有时候被女儿们拉着一起歪着”。
马文才也没闲着。
白天上朝、议事、批公文,晚上回来还要被四个儿子轮流“请教”。
老大问策论,老二问商事,老三问学问,老四不说话——但他往你面前一站,你就知道他有事。
马文才觉得自己像个陀螺,被全家人抽着转。
但他再忙,也会抽空带王一诺出去玩。
春天去城外看桃花,夏天去湖边采莲蓬,秋天去山上赏红叶,冬天去梅林踏雪。
王宁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王然之每次都说“妹夫你又偷懒”,但从不真拦。
至于四个儿子,每次马文才带王一诺出门,老大微笑目送,老二甜甜地说“父亲母亲玩得开心”,老三从榻上抬了抬眼皮,老四面无表情地说了句“慢走”。
马文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总觉得这几个小子在憋什么坏。
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。
每次出去玩,他都觉得自己才是被玩的那个——想给卿卿摘朵花,花还没摘到,儿子们在后面喊“父亲小心”。
想给卿卿画幅画,画还没画完,儿子们在旁边指点“比例不对”“用色太暗”“父亲你学过画画吗”。
他想跟卿卿单独待一会儿,儿子们总有一个会出现在附近,不是“恰好”路过就是“刚好”来找母亲。
他私下跟王一诺抱怨:“卿卿,这几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?”
王一诺靠在榻上翻话本,头都没抬:“不是故意的,是有预谋的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。”她把话本翻了一页,“母亲不能得罪。”
马文才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:“卿卿,要不……咱们再生个女儿?”
王一诺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女儿贴心。”他往她身边挪了挪,表情认真,“女儿不会坑父亲。”
“你看看咱们那几个儿子,老大坑我帮他改文章,老二坑我帮他试糕点,老三坑我帮他瞒课业,老四——老四不坑我,他直接无视我。”
王一诺看着他控诉了几个儿子的“罪行”后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,把话本放下,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:“你以为女儿就不坑你了?”
“女儿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。”
王一诺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告诉他——她自己就是女儿,她太了解女儿了。
但她看着他那副“我一定要个女儿”的表情,把话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生。”
十个月后,王一诺不负所望,生了三胞胎女儿。
三胞胎在永宁二年的秋天出生,桂花正开,满院子甜丝丝的香。
王妈从产房出来,笑得合不拢嘴,说“殿下生了,三个,都是女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