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布置妥当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山林里鸟鸣声声,雾气渐渐散去,露出青翠的本色。
“回吧。”冷志军说,“晚上再来看看。”
回到屯里,胡安娜已经做好了早饭。小米粥、贴饼子、咸鸭蛋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。
“爹,狼群还会来吗?”林杏儿担心地问。
“来肯定会来,但吃了亏就不敢了。”冷潜说,“狼这东西,精着呢。知道哪儿危险,它就绕着走。”
吃完饭,冷志军去了后院。兔子窝里,小兔子们又活跃起来,在窝里蹦蹦跳跳。山羊圈里,大角带着羊群吃草,看见他来,抬头叫了一声。
“好好看着家。”冷志军拍拍大角的头。
上午,他带着哈斯他们继续整地。药材基地已经整出八亩了,剩下的十二亩也得抓紧。老马昨天来看过,说土质不错,可以做床了。
“军哥,做床有啥讲究?”栓柱问。
“讲究多了。”冷志军说,“床要做成一米宽,三十公分高,中间留五十公分的过道。床面要平整,不能有石头。床底下要铺一层粗砂,排水好。”
“那得多少土啊?”二嘎子咂舌。
“慢慢干,不着急。”冷志军说,“种人参得等到秋天,有的是时间。”
正干着活,屯口方向突然传来锣声——是报警的锣声!
“出事了!”冷志军扔下铁锹,抄起猎枪就往屯口跑。
老榆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。赵德柱站在碾子上,指着后山方向“看!狼又来了!”
冷志军爬上碾子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山林边缘,五六条灰影时隐时现,正是昨晚那伙狼群。但它们没靠近屯子,而是在林边徘徊,像是在观察。
“它们不敢过来。”冷潜也来了,“咱们昨晚下的套起作用了。”
果然,头狼在兽道入口处停下,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。它显然察觉到了危险,在原地转了几圈,突然仰天长嚎一声,带着狼群调头走了。
“走了走了!”有人欢呼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冷志军说,“它们这是试探,晚上可能还会来。”
这一天,屯里人都在忐忑中度过。男人们把工具放在手边,妇女们把牲口关得严严实实,孩子们也被嘱咐不准出屯。
傍晚时分,冷志军又带人去检查陷阱。走到兽道入口,现有个捕兽夹被触了,夹子上带着血迹,还有几撮灰黑色的狼毛。
“套着了!”哈斯兴奋地说。
冷志军蹲下身查看。血迹不多,狼毛也少,应该是轻伤。
“伤得不重,但够它疼几天的。”冷潜说,“这样最好,既让它知道厉害,又不结死仇。”
其他陷阱都没触,看来狼群确实警惕了。
回到屯里,天已经黑了。冷志军让哈斯他们继续守夜,自己回家吃饭。
饭桌上,一家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看来狼群是真怕了。”林秀花说。
“暂时怕了。”冷志军说,“但咱们不能放松。狼记仇,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铁蛋跑进来,脸色煞白“军、军叔!不、不好了!”
“咋了?”
“鹿……鹿群又来了!”铁蛋喘着气,“就在屯边苞米地里,有好几只受伤了,走不动道!”
冷志军心里一沉。昨晚狼群追鹿,肯定有鹿受伤了。受伤的鹿跑不远,只能在屯边徘徊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爷俩跟着铁蛋来到苞米地。暮色里,能看见七八只梅花鹿趴在地里,有的腿瘸了,有的身上带伤,都站不起来。鹿群看见人来,想跑,可受伤太重,挣扎了几下又趴下了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冷潜蹲下身,查看一只母鹿的伤势。母鹿后腿被狼咬了一口,伤口很深,还在渗血。
“爹,咋办?”
“救。”老爷子很干脆,“鹿是山神爷的坐骑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可咱们不会治啊。”
“试试。”冷潜说,“先弄回家,止血,上药。能不能活,看它们的造化。”
爷俩招呼哈斯他们来帮忙。受伤的鹿有八只,三只公鹿,五只母鹿。公鹿的茸角还没长成,嫩生生的,得小心别碰着。
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鹿抬起来,往屯里运。鹿很重,一只得两三个人抬。冷志军抬的那只母鹿最重,得有二百多斤,抬得他满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