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被安置在后院临时搭的棚子里。冷潜拿出珍藏的伤药——是用熊胆、麝香、三七等药材配的,平时舍不得用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。”老爷子边给鹿上药边说,“当年你爷爷打猎受伤,就用这药。管用。”
胡安娜烧了热水,林杏儿拿来干净的布条。一家人忙活了半夜,总算把八只鹿的伤口都处理好了。
“能不能活,就看今晚了。”冷潜说,“要是能熬过去,就有希望。”
这一夜,冷志军没睡,守在鹿棚里。受伤的鹿很虚弱,有的趴着不动,有的痛苦地呻吟。那只受伤最重的母鹿情况最糟,呼吸微弱,眼看就不行了。
冷志军蹲在它身边,轻轻抚摸它的头。母鹿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哀求。
“挺住。”他轻声说,“挺过去就好了。”
后半夜,母鹿的情况突然恶化,开始抽搐。冷志军赶紧叫醒爹。冷潜来看了一眼,摇摇头“不行了,伤太重。”
母鹿挣扎了几下,最后不动了。眼睛还睁着,但已经没了神采。
“唉……”老爷子叹了口气,“埋了吧。”
爷俩在后山挖了个坑,把母鹿埋了。又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坟前,算是标记。
回到鹿棚,剩下的七只鹿情况稳定了些。最轻伤的那只公鹿甚至能站起来了,虽然腿还瘸,但能慢慢走动。
“有希望。”冷潜说,“剩下的应该能活。”
天快亮时,冷志军才回屋躺了一会儿。可刚睡着,就被胡安娜推醒了。
“军子,快起来!鹿……鹿要生了!”
冷志军一骨碌爬起来,跑到鹿棚。一只母鹿侧躺在地上,肚子剧烈起伏,正在生产。其他鹿都紧张地看着,不时出低鸣。
“要帮忙吗?”胡安娜问。
“不用,让它自己来。”冷潜说,“鹿生孩子比人强,咱们别添乱。”
母鹿挣扎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生下一只小鹿。小鹿湿漉漉的,闭着眼睛,母鹿用舌头一遍遍舔舐,直到小鹿的毛干了,能站起来了。
“好,好。”冷潜连连点头,“母子平安。”
小鹿颤巍巍地站起来,跌倒了又爬起来,最后终于站稳了。它凑到母鹿身边,开始吃奶。
“真不容易……”胡安娜眼圈有点红。
这一天,屯里人听说冷家救了受伤的鹿,都来看热闹。赵德柱背着手在鹿棚外转了好几圈,最后说“军子,你这是积德啊。鹿是祥瑞,救了它们,山神爷会保佑咱们屯的。”
“德柱叔,您信这个?”
“信,咋不信。”赵德柱很认真,“老一辈传下来的话,总有点道理。”
鹿棚里,七只受伤的鹿情况都在好转。最重的两只还不能站,但能吃东西了。冷志军割来最嫩的草,胡安娜拌了精料,鹿们吃得很香。
那只刚出生的小鹿最惹人爱,毛色金黄,带着白色斑点,像朵会走的花。冷峻看见小鹿,非要进去摸,被胡安娜拦住了。
“不能摸,摸了母鹿就不要它了。”
“为啥?”冷峻眨着眼睛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摸了就有人的味道,母鹿就不认了。”
小家伙似懂非懂,但很听话,只隔着栅栏看。
傍晚,冷志军又去检查陷阱。兽道里很安静,没有新触的陷阱。看来狼群确实不敢来了。
回到屯里,他站在老榆树下,望着远处的山林。暮色苍茫,群山如黛,一切都那么宁静。
可他知道,这宁静底下,藏着多少生死搏杀。狼追鹿,鹿逃生,这是自然法则。他能做的,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给这些生命一点帮助。
“军子,想啥呢?”胡安娜走过来。
“想这片山,这些生灵。”冷志军说,“安娜,你说咱们救这些鹿,是对还是错?”
“有啥对错的。”胡安娜说,“看见了,能救就救。救活了是它们的造化,救不活也是命。但总得试试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冷志军搂住妻子的肩“你说得对。总得试试。”
夜色渐浓,屯里亮起了点点灯火。鹿棚里传来小鹿稚嫩的叫声,清脆悦耳。
这就是山林,这就是生活。残酷,也温柔。
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中间,找到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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