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分头行动。不一会儿,屯里人都出来了。男人们拿着铁锹、镐头,妇女们拿着铁盆、铁勺,孩子们也凑热闹,拿着木棍敲铁桶。赵老蔫甚至把他家那面破锣都搬出来了。
火把也点起来了,几十个火把在暮色里跳动,映得人脸通红。鞭炮拿来,是挂五百响的“大地红”,威力不小。
“听我指挥。”冷志军站在碾子上,大声说,“等会儿我喊一二三,大家一起敲,一起喊。火把举高点,阵势摆开点。记住,别往前冲,就站在原地造声势。”
“明白了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苞米地头,狼群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头狼不安地踱步,其他狼也开始躁动。但它们还没放弃,仍然盯着苞米地里的鹿群。
冷志军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敲!”
“咣咣咣!”
“当当当!”
“咚咚咚!”
铁盆、铁锹、破锣,各种敲击声混杂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人们也跟着喊“嗷——嗷——滚——!”
几十个火把挥舞起来,火光连成一片,在暮色里格外醒目。狼群吓了一跳,纷纷后退。但头狼没退,它站在原地,龇着牙,出威胁的低吼。
“还不走?”冷志军皱眉,对哈斯说,“点鞭炮!”
哈斯把鞭炮挂在长竹竿上,用火把点燃引信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!”
鞭炮炸响,火光四溅。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闪光,终于让狼群崩溃了。头狼长嚎一声,调头就跑。其他狼紧随其后,转眼间消失在夜色里。
苞米地里,鹿群也受了惊,四散奔逃。但它们是朝着山林方向跑的,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。
“走了走了!”有人欢呼。
“别放松!”冷志军喊道,“狼狡猾,可能还会回来。大家保持阵势,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人们继续敲打呼喊,火把举得高高的。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山林里再没动静,冷志军才让大家停下。
“今晚大家辛苦点,轮流守夜。”他说,“哈斯,你带人守上半夜。栓柱,你们守下半夜。现异常立刻敲锣报警。”
“军哥放心!”哈斯拍胸脯。
人群渐渐散去,各回各家。但这一夜,屯里没人睡得踏实。家家户户都亮着灯,男人们把猎枪、柴刀放在手边,随时准备应付突情况。
冷志军回到家,胡安娜还等在院里。见他回来,赶紧迎上来“咋样?”
“暂时吓走了。”冷志军放下枪,“不过狼群不会轻易放弃,肯定还会来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得想个长久的法子。”冷志军说,“光靠吓唬不行,得让它们知道,这儿不是猎场。”
爷俩坐在院里商量。冷潜抽着烟袋,沉默了一会儿,说“狼这玩意儿,记打不记吃。你得让它疼,它才知道怕。”
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下套,做陷阱。”老爷子说,“不用下死手,伤着就行。狼受了伤,回去一叫唤,其他狼就知道这儿危险了。”
这主意好。冷志军点头“成,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布置。”
这一夜,冷志军睡得不安稳。梦里,那头灰黑色的头狼反复出现,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……
天刚蒙蒙亮,他就起来了。冷潜也起了,爷俩收拾工具——钢丝套、绊索、捕兽夹,还有几根削尖的木桩。
“军子,我也去。”哈斯和几个后生也来了,都带着工具。
“行,人多力量大。”冷志军说,“不过得听指挥,不能乱来。”
一行人往后山走。清晨的山林还蒙着一层薄雾,草叶上挂着露珠,踩上去湿漉漉的。到了昨晚狼群出现的地方,冷志军蹲下身查看。
泥地上脚印凌乱,有狼的爪印,也有鹿的蹄印。他顺着脚印走了一段,现狼群是从鹰嘴岩方向过来的,沿着一条兽道往屯子这边移动。
“这条道得封死。”他指着兽道,“在这儿下套。”
冷潜选了几个位置。兽道的窄处、转弯处、有遮蔽物的地方,都是下套的好位置。老爷子经验老道,下的套既隐蔽又有效。钢丝套藏在草丛里,绊索横在必经之路上,捕兽夹埋在浮土下面,上面撒些枯叶做伪装。
“记住这些位置。”冷志军对后生们说,“以后巡逻时注意,别自己踩着了。”
“军哥,要不要下死套?”二嘎子问。
“不要。”冷志军摇头,“伤着就行,让它们知道疼。要是下死套,万一套着别的动物就麻烦了。”
布置完陷阱,冷志军又带人在兽道两侧插了些削尖的木桩。木桩斜着指向兽道,不高,刚好能扎到狼的腹部。
“这是‘拒马桩’,老辈人防胡子用的。”冷潜解释说,“狼跑得快,刹不住,撞上就够它喝一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