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,你们二人日后先慢慢相处,只是在你爹面前,不得对过儿无礼,听见了吗?”黄蓉嘱咐道。
郭芙闻言刚要反驳却被黄蓉一记眼风打断,只得呐呐点头。
郭靖夫妇念着杨过身体尚未痊愈,便早早地找了间客栈住下,让柯镇恶和杨过住一块,女儿和他们一块。
是夜,郭芙被瓦片碎裂声惊醒时,黄蓉已将她按进被褥:“芙儿,你好好待在这。”
“娘,生什么事了?”郭芙疑惑问道。
“你大公公的仇人来了,此刻正在外边打斗。”黄蓉解释道。
窗外正是欧阳锋与柯镇恶在屋顶缠斗,郭靖连忙破窗加入战圈。
欧阳锋突然探爪抓向柯镇恶心口,黄蓉急掠玉箫拦住欧阳锋,郭靖趁机将柯镇恶护住,稳稳送到地面。
“大师父,你没事么?”郭靖关切问道。
“死不了,快将这老毒物打下来。”柯镇恶厉声道。
“是。”郭靖说罢,跃上屋顶。
黄蓉拿着玉箫的手微微颤抖,没曾想欧阳锋数十年不见,功力不仅不减当年,反而更甚从前。欧阳锋同样心惊,没曾想眼前女子竟能与自己打斗数十招,他还半点没能讨到好。
“女娃娃,你武功不错嘛,师父是谁?”欧阳锋开口问道。
黄蓉闻言,瞧他疯疯癫癫模样,心下了然。郭靖叫道:“欧阳先生,好久不见啊。”
欧阳锋一怔,与黄蓉对招只攻不守,忙道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黄蓉莞尔一笑:“自然是赵钱孙李,周吴郑王。”
欧阳锋疑惑问道:“我叫做赵钱孙李、周吴陈王?”
黄蓉道:“不错,你的名字叫作冯郑褚卫、蒋沈韩杨。”
欧阳锋本就迷糊,听她一口气罗列几十姓,更觉困惑,连问:“你是谁?我又是谁?”
欧阳锋灰白须陡然蓬散,郭芙瞧见他浑浊眼珠里晃过一丝孩童似的迷茫。
柯镇恶却是再也忍不了,嘴里一口一个老毒物,手中铁杖更是杀招抡向欧阳锋。欧阳锋本是混沌之际,见此也重重朝柯镇恶一掌拍去,柯镇恶铁杖被击飞出去,人也连带着跌落。
郭芙看得十分惊心,郭靖连忙挡住欧阳锋又来的一掌,使出“亢龙有悔”,欧阳锋察觉郭靖掌风气势汹汹,当即四肢着地,嘴里出咕咕声,蛤蟆双掌迎了上去。
当即三掌相交,两人浑身一震,郭靖掌力急加,一道接着一道,欧阳锋却是被这掌风激起了斗志,掌力也愈强劲。
黄蓉见此,想丈夫一个人取胜,故在一旁仔细瞧着,却不上前。
忽然,屋顶爆出碎响,郭靖双足陷进瓦片里,掌风推得欧阳锋连连后退。
“喀喇!”郭芙耳膜被梁柱断裂声刺得生疼。
郭靖与欧阳锋一起坠落的刹那,郭芙突然瞥见杨过的半张脸从对面窗户帐幔探出。他嘴角噙着半块未咽的桂花糕,碎渣粘在唇纹上。郭芙不禁白了他一眼,受了伤还来看热闹,也不怕被殃及。
她挂念爹爹娘亲,立马起身扑到窗边,正见郭靖在漫天碎木中翻掌画圆,同那白毛老怪双掌胶着,与此同时底下传来一个倒霉房客的哀嚎。
黄蓉忙从屋顶飞落,见丈夫与欧阳锋脚下踏着几条椽子,仍在比掌力。那椽子压在一客人腿上,本来正在香甜美梦之中,此时却腿断骨折痛呼出声。
郭靖起了不忍之心,不敢足上用力,欧阳锋哪管他人死活,论下盘,郭靖此刻颇落下风。
那房客的惨叫声扎得她耳膜生疼,偏生杨过不知何时蹭到了她身后,呼出的药气里混着桂花糕甜味:“郭姑娘猜,以令尊的仁厚,能撑到第几根房梁断?”
郭芙懒得理杨过这莫名其妙的问话,只觉得这人甚是奇怪,又白了他一眼。
杨过故作随意耸了耸肩膀,将视线重新投向院落里。
黄蓉瞧出丈夫隐隐有落败之势,当即飞身,她拍向欧阳锋肩头的手势,轻盈得似在摘桃花,那白毛老怪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力,反手死死抓住黄蓉的肩膀,顿时一阵刺痛。
“娘!”郭芙关切大喊。
瞬间,墙垣崩塌的巨响裹着血腥气扑来,郭芙被烟尘呛得直流泪,模糊间瞥见郭靖与欧阳锋齐齐后退,唇角都蜿蜒着血痕。
杨过突然攥住她手腕往后扯,力道大得惊人:“当心飞椽。”
“老毒物要走!”柯镇恶怒喝。杨过闻言喉结急促滚动,担忧地看向欧阳锋的身影。
“嘿!好啊,降龙十八掌。”说着,欧阳锋一阵狂笑,疯疯癫癫地离去了。
黄蓉扶住郭靖,急忙为其运气,瞧见客栈一片狼藉,心知不能再待下去了:“大师父,劳烦你去唤芙儿和过儿,告诉他们该赶路了。”
郭芙闻声挣开杨过的手往楼下赶,“爹爹!”郭芙一脸担忧地看着郭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