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耳朵一动,再也听不见有人的声音顿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,他撑着下巴喃喃道:“这家人莫名其妙,尤其是那伯母疑心甚重,若是连累到义父怎么办,这可不成不成,我还是得离开。”
杨过脱下外衫,搜罗了房里的值钱物件装了进去,老老实实打了个结,便将这“包袱”背在身上,打开窗刚要纵跃离去时脚步一顿。
他又拿起桌上的桂花糕丢进嘴里,他平日里连买米面的钱都没有,上哪能吃得上这么精致的糕点,他止不住啧啧称赞:“这味道真好吃,也带上吧。”
但包袱被他塞的满满当当,哪里还有糕点的一席之地?
杨过犯起了愁来,看着眼前的糕点,又喃喃道:“这家人其他的不说,还挺有钱的,若是我留下来,以后定不愁吃喝…”
“呸呸呸!胡说什么呢?我这样不就真成了某些人口中的叫花子么?我杨过是那样的人么?”杨过看着包袱,忽地一愣,叹了口气,将物件重新摆了回去。
“罢了罢了,俗话说得好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睡觉吧。”杨过甩掉鞋子,又躺在床上闭目入睡,他忽然烦躁翻身,嘴里嘀咕着,“是义父让我留下来的。”
次日清晨,郭靖夫妇一早守在杨过屋内,见杨过终是悠悠转醒,皆松了口气。
“过儿,你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郭靖急忙问道。
杨过看着一大早就在他身边的郭靖夫妇,微微愣住:“你们究竟是谁啊?为什么你们知道我母亲,也知道我的名字?”
郭靖见他一脸迷茫,笑着解释:“我们是你父母的朋友,你母亲呢?”
杨过闻言攥紧了被子:“死啦,早死啦。”
郭靖十分惊讶,看向黄蓉,黄蓉同样心里一震。
杨过闷声继续道:“那年雪落得早,母亲总倚着窗咳,抓的药方子,却比灶台的灰积得还要厚。”
他忽然抬眸,泪光在眼底转瞬即逝,“还记得那时王铁枪庙西墙的蔷薇开得真艳……娘让我把她火化的骨灰埋在那,因为我爹也在那。
……过了数日,她终于死了,我一路问人寻路,这么多年,第一次踏进埋葬我爹的王铁枪庙。”
他喉结轻滚,将“你们当年为何不来”的诘问压在舌底,化作一声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黄蓉搁下茶盏,腕间翡翠镯映出郭靖红的眼眶。郭靖十分心疼杨过此番遭遇,更是百般自责没有早日将杨过接到桃花岛。
“我正是你母亲口中的郭伯伯,这是你郭伯母。”郭靖道。
杨过顺势跪下喊道郭伯伯,郭伯母。郭靖自是满口答应,将人轻轻地扶了起来。
“倒是伶俐。”黄蓉忽地笑了,作为郭芙的母亲,杨过那点心思她怎么看不出,但她也不想让丈夫多虑,随即也应了。
杨过肩头微不可察地一僵,旋即绽开笑意:“郭伯母说的是。”
当得知杨过要同他们一起回桃花岛时,郭芙心情简直乱成一团线,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是爹爹娘亲故友之子,尤其看到爹爹如此关心杨过时,心里不平衡之感更甚。
一路上,郭芙都看不惯杨过那副病殃殃的样子,讥讽道:“哟,某些人这会子不嫌命长啦?”
杨过懒洋洋倚着车壁,指尖正捻碎半片枯叶:“郭姑娘这般记挂在下性命——”
忽地倾身凑近郭芙,药气混着少年人特有气息扑在郭芙陡然涨红的耳尖,“倒比我的大花还殷勤。”
他垂眸轻笑:“可惜我这野草命贱,偏要碍着桃花岛千金的眼。”
“哼,还你的大花呢?那只花公鸡现在是生是死你也不回去看看么?”郭芙叫道。
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,若我徒儿真遭不测,那就是它的命。”杨过伸了伸懒腰笑道。
“神神叨叨的,你分明就是不在意它!”郭芙撇嘴。
“郭大小姐瞧着比我还担心大花,可大花不是劳你照顾么?它怎么样应该你最清楚才是。”杨过道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这个!谁让你将公鸡丢给我的?”郭芙瞪了他一眼,“它又脏又臭,还喜欢乱叫,你居然直接将它抛过来!”郭芙越说越气,说着便要动手。
杨过见状连忙惊呼:“哎哟!好痛啊!好痛啊!郭姑娘打人啦!”
“芙儿!”郭靖闻声骑马赶来,怒斥道。
“我都没打他呢!”郭芙生气道说着瞪向杨过,“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贼!讨厌死了!爹,女儿也讨厌你!”郭芙说罢,随即策马跟上黄蓉。
“怎么啦?”黄蓉看着郭芙气鼓鼓的模样开口问道。
“娘~那个叫杨过的也太讨嫌了!”郭芙抱怨道。
黄蓉也听见了刚刚的动静,无奈笑道:“那大花可是你大公公手里的那只公鸡?你怎么给人抱过来了?”
“是它自己非要粘着我们的!我在他那破洞里留了银子了,谁知道这个叫杨过的竟跟着我们一块了。”郭芙着急解释道。
“你呀,‘这个,那个叫杨过的’这样喊着也不嫌累,他年纪比你长,你得叫人哥哥。”黄蓉道。
“叫他哥哥?”郭芙瞥了眼后面杨过吊儿郎当的模样,杨过察觉立马回笑,“哼,我才不要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