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王府的前厅,灯火通明。
许辞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明前龙井,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。
沈清婉坐在他身旁,手里剥着个橘子,神色淡然,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什么江湖寻仇,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“砰!”
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冷风灌入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紧接着,一群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人涌了进来,分列两旁,架势摆得十足。
“恭迎谷主!”
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吆喝,一个身形瘦削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缓缓走了进来。
这老头看着得有六七十岁了,身上穿着件绣着八卦图的黄色道袍,手里拿着把白毛拂尘,头上还别着根木簪子。
乍一看,倒是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。
如果不看那一双滴溜溜乱转、透着精明和市侩的小眼睛的话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脸尴尬、想拦又不敢拦的圣女灵儿。
“师父……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灵儿小声嗫嚅着,却被老头狠狠瞪了一眼。
“闭嘴!没用的东西!丢尽了我药王谷的脸!”
老头骂完徒弟,转过头,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许辞身上。
特别是看到许辞那副懒散的坐姿,还有那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,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嫉妒。
“你就是那个许辞?”
老头一甩拂尘,下巴抬得老高,声音尖细:
“那个在医门大会上大放厥词,羞辱我徒儿,还偷学我药王谷秘术的黄口小儿?”
许辞没急着说话。
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这才抬起眼皮,像看猴戏一样上下打量着这老头。
“偷学?”
许辞嗤笑一声,放下了茶杯。
“大爷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你说我偷学?你有证据吗?”
“还需要证据?”
老头冷笑,往前走了两步,那架势,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:
“灵儿都跟我说了,你会使‘以气御针’!”
“这可是我药王谷的不传之秘!除了本门核心弟子,外人绝无可能学会!”
“你若不是偷学,难不成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?”
许辞听乐了。
他转头看向沈清婉,指了指那老头:
“老婆,你听听,这就叫倒打一耙。”
“明明是这老头自己教徒无方,连个气感都练不出来,现在反而怪我太优秀?”
沈清婉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,配合地点头:
“确实挺不要脸的。”
“放肆!”
老头气得胡子乱颤,手中拂尘猛地一挥,指着沈清婉:
“无知妇人!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!”
“我是药王谷谷主,药无极!在江湖上,谁不尊称我一声药神仙?”
“你们这两个小辈,见了我不仅不跪拜,还敢出言不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