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一盏孤灯如豆。
许辞盘腿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,面前摊着一沓宣纸,手里握着根毛笔,正一脸苦大仇深地跟墨汁较劲。
“检讨书……”
他嘴里念念有词,提笔,落笔,却怎么也写不下去。
这玩意儿怎么写啊?
他许辞两世为人,上辈子被许家压榨,这辈子被沈家供着,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?
而且,他是真冤枉啊!
“老婆,你开开门啊!”
许辞扔下笔,走到书房门口,隔着厚重的红木门板,声音委屈得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金毛:
“我真的连她名字都没记住!她叫灵儿还是翠花,我完全没印象啊!”
门内一片死寂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许辞叹了口气,知道这次是真把沈清婉给气着了。
也是,换位思考一下,要是沈清婉出去谈生意,带回来一个哭着喊着要给她当“贴身男秘”的小鲜肉,他估计能把那个小鲜肉的腿打折,再顺便把沈清婉关进小黑屋。
“不行,得想个办法。”
许辞眼珠子一转,目光落在了那堆宣纸上。
硬的不行来软的,嘴说不行就写下来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深吸一口气,运笔如飞。
十分钟后。
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,被卷成一个小细筒,顺着书房门底下的缝隙,小心翼翼地塞了出去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第二张。
第三张……
许辞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,每隔一会儿就往外塞一张。
内容从一开始的“我错了”,到中间的“详细解释医门大会经过”,再到最后的“那个女人只是看上了我的针法,绝对没看上我的人(虽然我也不确定)”,可谓是声情并茂,字字泣血。
“老婆,你看这张,我当时真的只想救人,那个圣女就是个意外!”
“老婆,这张写了我对你的忠心,天地可鉴啊!”
许辞一边塞,一边还在门口碎碎念,希望能唤起里面那个冷面女王的一丝怜悯。
就在他塞到第十八张,准备写第十九张“情书”的时候。
门缝里,突然伸进来一只肉乎乎的小手。
那小手胖得像个藕节,抓住了那张刚塞出去一半的宣纸,用力往里一拽。
“哎?”
许辞一愣,趴在地上往外看。
只见三宝正趴在门外,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他。
她手里还抓着好几张许辞刚才塞出去的“情书”,有些已经被揉皱了,有些上面还沾了点口水。
“三宝?”
许辞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救星:
“乖女儿!快帮爸爸把这些给妈妈看!告诉妈妈,爸爸知道错了!”
三宝歪着脑袋,看了看手里的纸,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爸爸。
然后,她咧开嘴,露出了几颗刚长出来的小米牙:
“粑……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