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寻墨到的时候,灵堂外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黑色。
到处都是黑色。
黑色的衣服,黑色的袖章,黑色的花圈一排排码在门口,像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空气里飘着焚香的味道,混着初春的湿气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站在台阶下面,抬头看了一眼。
灵堂门口挂着巨大的黑色横幅,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:
“沉痛悼念朱盛蓝议员”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迈步走上台阶。
。。。
他一进去,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。
来自四面八方。来自那些穿着黑色正装、胸前别着白花的人。
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无数根细针,扎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声音很小,但在这个安静的灵堂里,再小的声音也能飘进耳朵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季寻墨。182小队的那个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代江墨白来的。”
“江墨白自己不来?”
“听说是。。。。。。身体不适。”
“哼。”
那一声“哼”,很轻。
但季寻墨听见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那些窃窃私语还在继续。
“执判官就派个毛头小子来?”
“二十岁出头吧?见过什么世面?”
“朱议员再怎么说也是议员,这也太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“怕什么?他又不是执判官。”
季寻墨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灵堂中央,周围是那些黑色的身影,那些目光,那些压低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前方灵台上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。
朱盛蓝的脸。
笑着的。
温和的。
像他在所有人面前装出来的那样。
季寻墨看着那张脸,忽然想起那天在废墟里,他掐着这个人脖子时的样子。
那个时候,这个人没有笑。
那个时候,他脸上的温和,一点都没剩下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应该站的位置,停下。
那是给执判官代表留的位置。
不靠前,不靠后。不远不近。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