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寻墨是被冻醒的。
身上凉飕飕的,后背空了一大片,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对面的墙上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。
被子没跑远。
就在旁边。
但不在他身上。
江墨白背对着他,整个人缩成一团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被子团。
被子的边缘被他攥得死死的,一点缝隙都不留。
季寻墨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原本是和江墨白牵在一起的。
现在手里空空的。
取而代之的,是趴在枕头上的小江。
小江被他握着半边身子,睡得正香。
黑豆似的感光器官闭得紧紧的,完全不知道自己从“被窝中心”被挪到了“边缘地带”。
季寻墨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轻轻把小江放到床头柜上。
小江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季寻墨坐起来,看向江墨白。
那个被子卷一动不动。
但他听见了声音。
很轻。
很小。
断断续续的。
是抽泣。
季寻墨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凑过去一点。
江墨白把脸埋在被子里,看不见表情。只有肩膀微微颤抖,和那几乎听不见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又做噩梦了。
季寻墨想。
又是那天那片火海吗?
又是那个“异变者”的自己吗?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轻轻伸出手,从背后抱住了那个被子团。
很轻。
隔着厚厚的被子,他感觉不到江墨白的体温,只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脊背。
他把脸贴上去,蹭了蹭。
“没事。”他小声说,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