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素来清淡,众仙多食素养性,腹中早已不需烟火。
蟠桃宴上,谁见过红烧肘子、烤乳猪?满席皆是琼浆玉露、瑶池仙果罢了。
嫦娥浅笑盈盈,纤指拈起一块,小口细嚼。
“嗯……真香。”
瑶姬斜睨一眼,心里嗤笑:这凡间小点,能有多出奇?
可指尖还是不由自主捏起一块,送入口中——
“唔!竟真有滋味!”
一盘天香一品糕眨眼见底,另几碟蜜饯、干果、果脯也吃得七七八八,再配上那壶清甜果酒,唇齿生津。
明明吃了对修为毫无助益,不过饱腹解馋而已,可嫦娥和瑶姬却吃得眉眼弯弯,嘴角藏不住笑意。
想来也是——天上千年只闻仙果香,从未沾过人间灶火气,乍一尝,哪能不贪嘴?
几壶酒入喉,两人脸颊渐渐染上胭脂色,身子也软了下来,倚着桌沿晃晃悠悠,话音都带了丝糯。
“你们这酒量,真不够看啊。”
林安笑着摇头。
“平日哪喝过这般浓烈的酒?”
嫦娥扶额轻笑,眼尾泛着水光,晕乎乎的。
瑶姬脸上那层霜雪似的冷意彻底化尽,只剩傻乎乎的笑,像偷吃了蜜的小姑娘。
“林安,再讲个凡间的传说吧?”
“还听?行,那就说说七仙女的故事。”
话音未落,林安灵识微动——结界外,竟有人影悄然靠近。
唰!
结界倏然消散。
七位仙子立在月宫银辉里,衣袂翩跹,各着霞色霓裳,面带疑惑,眸光清亮。
“呀!姑姑!嫦娥仙子!”
原是七仙女不知何时寻至此处,一见两位仙子醉态可掬,先是一愣,旋即雀跃围拢过来。
女子一多,连空气都浮起淡淡幽香,清甜不腻。
林安望着眼前这群天生明艳、灵动不失端方、温婉又藏锋芒的姑娘,笑意更深了些。
按玉帝那边排辈分,这些丫头,还真该唤他一声“北帝叔父”。
“你们几个小蹄子怎的来了?还不快拜见北帝!”
瑶姬醉意稍退,威仪重现,眉宇间却仍是掩不住的宠溺,声音软中带刚。
“华林、态盈、玉卮、媚娴、青娥、婉罗、紫姬,参见北帝。”
七人依次立定,衣色分明:朱砂红、玄墨黑、明赭黄、松烟绿、青黛蓝、素雪白、紫云缎。
“哈哈,妙极!玉帝老哥真是鸿福齐天——十个金乌皇子威震三界,七位天仙皇女光耀九霄!快请坐,莫拘礼!”
林安朗声一笑,袖袍轻扬,七张青纹石案凭空浮现,稳稳落地。七位宫主裙裾微漾,身若流风,款款落座。
话音未落,虚空微颤,一层澄澈如琉璃的结界悄然铺展,将整座月宫温柔裹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