嫦娥斜倚桂树,小手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慢悠悠揉着玉兔绒毛,眸光氤氲似醉,含笑望向林安:“帝君,您不是说好要讲个七仙女的故事么?”
瑶姬也倏然记起,抬眼凝住林安。
“你口中那‘七仙女’……该不会,就是我家老七吧?”
此言一出,七双清亮眼眸齐刷刷亮起,像七颗初升的星子,灼灼盯住林安。
老七紫姬端坐中央,一身紫裳如霞染云裁,肤若新剥荔枝,剔透生光;那双水润大眼眨也不眨,盛满跃动的好奇。
她们自幼长于天庭琼楼玉宇,千年如一日,早把凌霄殿的飞檐、广寒宫的霜阶、蟠桃园的桃影看了个遍,心早就野了,日日盼着下凡瞧瞧人间烟火——可天条森严,神仙私渡凡尘,轻则削籍贬谪,重则打入幽冥。
“行,那就讲。”
林安含笑点头,把那天仙配的旧事细细道来,添了几分曲折,加了几笔锋芒。
砰!砰!砰!砰!砰!砰!
七只粉拳接连砸在石案上,林安刚凝出的青纹石桌应声炸裂,碎屑纷飞。
人人柳眉倒竖,鼻翼翕张,气得脸颊泛红。
“西方教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竟拿我们老七当棋子耍!”
“绝不能轻轻放过!”
“哼!准提、接引那两个伪善圣人,觊觎东方气运已久,暗中布局,步步为营,哪有半分慈悲相?”
林安接着又讲起瑶姬遭算计的始末,七仙女听得脊背凉,额角沁汗。
谁料自家姑姑竟被布下如此阴毒杀局——若真让他们得手,此刻瑶姬怕早已被玉帝押赴斩仙台,削去神格,永堕轮回。
刹那间,七双美目悄悄转向林安,里头翻涌着惊悸、后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感激。
瑶姬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:算计我一人不够,还要害我女儿,连我外甥女都不放过——这等蛇蝎心肠,岂是圣人所为?
正此时,嫦娥歪着头,酒意上脸,忽而软声插话:“帝君,你说那天蓬元帅喝醉失仪,冒犯于我,结果被贬下界,投作猪妖……这事儿,当真?”
霎时间,所有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打在林安脸上。
“这事根子,还在西方教。”林安神色一沉,“他们图谋西游取经、佛门东渐,只为收割天地气运。人选早定了——卷帘大将、天蓬元帅,一个镇流沙,一个掌天河,皆是天庭腹心。”
他娓娓道尽西游前因后果,话音落地,七仙女、嫦娥、瑶姬皆咬紧银牙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“那两位圣人披着袈裟,干的却是窃运偷机的勾当!”
“宏愿张口就来,原来全是裹着糖衣的砒霜!”
“所以啊,往后你们出门过界、传信赴宴、甚至饮一口凡水,都得多留个心眼——别叫人卖了,还替人数钱。”
林安抬手一拂,碎石复归原形,又变出七碟玲珑糕点、数捧鲜润果干、几壶琥珀色桂花酿。
“垫垫肚子,压压火气。这事,绝不罢休。我已与玉帝老哥密议多时,只待时机成熟,便教他们尝尝什么叫‘东方雷霆’。”
“北帝叔叔,全靠您啦!”
“对!北帝叔叔,替我们讨个公道!”
“教训西方教!”
不过盏茶工夫,七位宫主已改口唤起“叔叔”,脆生生、甜津津,毫不扭捏。
林安心头微怔,暗自嘀咕:这些小美人,少说也活了上万年,管我这个才二十出头的“脚叔叔”……啧啧,荒唐,可听着,怎么就格外熨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