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这才恍然,低低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顺势迎向缓步而来的嫦娥。
美,是真美。
眉目如画、气韵清绝,三界第一仙姝的名头,半点不虚。
“嘿嘿,天蓬,你不是早年就倾慕嫦娥仙子么?”
此言一出,天蓬立马缩脖弓腰,双手直摆: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!帝君救命啊——”
倾慕嫦娥?他堂堂天蓬元帅坐镇天河,脑子清醒得很,犯不着为个念想自毁前程,去变一头拱白菜的蠢猪!
“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
林安朗声一笑,随手拍了拍天蓬厚实的肩头,转身朝嫦娥迎去。
不得不叹,三界第一仙子之誉,确非虚传——那身段、那气度、那衣饰纹样,无一处不透着千年古韵的雅致。
素衣胜雪,衬着她月宫之主的身份,林安脑中忽地浮出一句旧诗:
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
清冷中含温润,皎洁里藏柔光。
“嫦娥仙子,在下北辰,有礼了。”
他是北辰大帝,号北帝,自称北辰,再自然不过。
眼前这位身披凤羽龙鳞袍、容颜俊逸如星辉凝铸的大帝,既是三界亚君,又执掌一方乾坤,此刻却朝自己躬身作揖,言语谦和,不卑不亢。
嫦娥心头那团火,“噗”地矮了一截。
“北帝,我听闻您在凌霄殿上公然指斥玉帝贪念缠身,王母因此将我禁足广寒——这话毫无凭据,岂非毁我清誉?”
一提此事,她指尖微颤,眸光骤冷。
纵使你生得俊朗,也不能信口开河啊。
本就姿容出众,天庭上下多少孤鸾寡鹄暗自神伤;如今又被你这一搅,往后还如何立身于众仙之间?
“正欲登门致歉——这事怪我轻信市井流言。玉帝老哥刚正磊落,王母嫂子豁达宽厚,下界那些碎嘴胡吣,纯属捕风捉影。”
林安摊手叹气,满脸懊悔,活脱一个被谣言坑惨的冤主。
“当真?怎会有人编排这般荒唐事?”
“千真万确!下界闲话多如牛毛,仙子若愿听,我倒可细细道来。”
嫦娥眼波一转,清亮如泉,轻轻颔。
“好,那就随我去月宫走一趟——也让你瞧瞧,他们说的‘幽禁’,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话音未落,她唇角微扬,笑意漫开,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林安虽见惯风月,也不由怔住两息——
这容色,真真灼灼,难怪《宝莲灯》里二郎神一见她,连三尖两刃刀都忘了握紧。
“天蓬,你先回营吧,我与嫦娥仙子赴月宫小叙。”
他朝身后挥挥手,随即跟上那抹素影。
天蓬呆立原地,望着二人背影渐行渐远,末了重重一点头,声音闷闷的:
“帝君啊,天条改得快些吧……咱天蓬,真不想单着了。”
……
“嫦娥,林安——你们这是往哪儿去?”
途经欲界时,一身银甲戎装的瑶姬忽从云雾中踱出,面沉如水,静静盯住两人。
林安侧见是她,笑意温煦:“正要去月宫赔罪。凌霄殿上那几句失言,实在欠妥。”
瑶姬当时就在殿角观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