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方才她那般亲昵地骑在自己腰上,顾恒则耳根腾地红了个透。
他陡然移开视线,嘴唇嗫嚅了好半晌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理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。
卫子靖闭了闭眼,晃去脑袋里的晕眩,大步上前,食指直指顾恒则鼻尖。
他似被她吓了一跳,后退半步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嗓音艰涩,带着几分局促: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
“顾恒则,我对你一忍再忍,别以为我就怕了你。”她盯着他,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你要是还敢犯浑,我绝对不放过你。”
说罢,她一抚衣袖,转身就走。
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卫子靖一路狂奔回了寝房,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后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心跳得太快,快得她慌。
她进大理寺也有一月了,除了褚云霁,便是“男扮女装”时都没让人察觉自己的女子身份。
和秦淮他们一起查案,一起熬夜,一起吃饭喝酒,从没出过岔子。
今日却让顾恒则给瞧见了。
他又不是个消停性子,指不定哪天就传扬了出去。
不行。
她不能离开大理寺。
卫子靖眼珠转了半圈,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。最后眯了眯眼,下定决心。
得想个办法,把顾恒则给赶走。
不能再让他继续留在大理寺给自己添堵了。
大黄趴在桌角啃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骨头,见她心神大乱,松了口,抖了抖身体站起来。
【大黄:子婧,你怎么啦?】
犬吠声自动在她脑海中过滤成能听懂的人言。她这才回神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你继续。”
说罢,她艰难地爬上通铺躺下,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,闭上眼睛,“我睡一阵儿,等向晚时分叫我起床。”
大黄应了一声,又趴了回去,继续啃它的骨头。
*
顾恒则在理事厅沉默地站了良久,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脸,瞧见满手墨迹,方才生的那一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卫子靖。
他进大理寺要报复的那个人。
是个女子。
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,想到她与秦、汪、萧三人如兄弟般相处,勾肩搭背,同进同出,想来那三人也不知她是女子。
他是个浑人不假,可也不会刻意去欺负一个姑娘。
顾恒则蓦地有些后悔,早知道就不手贱了。
他焦躁地挠着头,在空无一人的理事厅里走来走去。
走了十几圈,目光触及到翻倒的凳子和滚落在角落的毛笔。
脚步陡然停住,深吸一口气,默不作声地上前,把凳子扶了起来,洗干净毛笔。
蹲身将地上的墨渍一点一点擦掉。
做完这些,他闷头出了门,却有些茫然,不知道该去哪儿,走着走着,又回到了刑房。
秦淮和汪其两人看了昨晚的审讯记录,又按照那些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了刘乐华好几遍。
可她还是怎么都不开口。
顾恒则进门时,刑房里一片寂静。
秦、汪两人有些颓废地坐在一旁,刘乐华垂着眼,像是什么都听不见。
听见脚步声,汪其捏着笔杆子抬头一看,当即“嚯”了一声,“世子,你这是……”
他盯着顾恒则的脸,憋着笑,“子婧弄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