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边也还有案子要查,就不多留了,你好好查案。”
“多谢季少卿提点。”
护卫将学徒搀扶进了大理寺,卫子靖也没进去,就站在门口等着,不出片刻,得到消息的褚云霁等人便匆匆出来了。
秦淮:“子婧,何处出了命案?”
“我知道,在问柳巷东头柳树下那户人家。”
褚云霁看了她一眼,“即刻出,你来跟我说说事情经过。”
“是。”卫子靖在办正事时非常认真,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今日所生之事娓娓道来,却隐瞒了跟礼舒礼敬见面的事:“今日定远侯府的马车将一位姓孙的教书先生撞伤了,正好我在场,便将孙先生扶到医馆,让医馆的学徒去孙先生家通知他的妻子一声。”
“来报案的便是医馆的学徒,说出了人命案子,就在孙先生家中。”
褚云霁点头表示明白,复又问:“你为何不亲自去通知伤者的家人?”
闻言,卫子靖舌尖顶了顶腮帮,挠挠鼻尖,心虚道:“属下去定远侯府了。”
“看你这模样,定远侯府没理你吧?”
“嗯。”
“行事冲动。”他一抚衣袖加快脚步,将人甩在身后。
说卫子靖没心机,她又有。
说她城府深,她又莽撞冲动。
真是看不清她这个人。
却又有点像曾经的自己,一味地坚持自己心中以为的正义与公平,并为此不断地努力,也不断地吃亏。
卫子靖闻言翻了个白眼,无声地在心中吐槽。
看吧看吧,这就是褚云霁和季疏文的差别,季疏文会帮忙处理,他就只知道冷嘲热讽。
呸。
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还是快快去命案现场看看才是要紧事。
大理寺一众人等赶到问柳巷,巷口已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孙家院门大开,一看便是学徒慌张从里面跑出来时忘了关。
进了院门,褚云霁便让手底下的人四散开来寻找。
卫子靖进了厨房,看到地上有个摔碎的瓦罐,里面装着的液体流了一地,将那块地都沁染成了深色。
她对厨房这个味儿太熟悉了,以拳抵唇皱眉往锅里看了眼,旋即转身朝外面扬声喊道:“找到了,尸体都在锅里,煮熟了都。”
闻言,大理寺众人蜂拥而至,挤在厨房,隐约能听见干呕声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李仵作和跑出去呕吐的官差擦肩而过,不屑地笑了声,“让老夫来看看。”
他连活剖案都经历过了,他不信还能有什么命案现场是他不能接受的。
李仵作气势汹汹地挤到第一个,还不意撞了卫子靖肩膀一下,一抬眼,跟铁锅里一双灰白圆睁的瞳孔对上视线。
人头长时间泡在沸水里,脱水严重,肌肉收缩,整张脸都扭曲着,白的唇角挂着阴恻恻的笑,这一瞬间,那眼珠好似动了一下。
他呼吸一滞,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,提着仵作箱子的手也不自觉轻颤起来。
灶台里的火已经熄灭,整个厨房都萦绕着肉香,非常浓郁,浓郁到让人忍不住想吐。
李仵作胃中翻滚,喉头泛酸,紧紧地闭上了眼,稍稍侧过身去,“造孽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