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一面明旗在原来荷兰旗的地方升起。
乌特利支堡失守了。
消息很快传遍热兰遮城,城内一片混乱。
哭声和惊慌四处可闻。
所有人都明白,明军的大炮即将可以直接轰击主城。
。。。
当天傍晚,评议会在总督府召开,气氛沉重。
长桌边,议员、军官和商人代表都低着头,或望着窗外的硝烟。
揆一坐在位,鬓角多了许多白,声音沙哑:
“各位,局势已经清楚。乌特利支堡陷落,我们的外墙完全暴露。”
“城内粮食即使严格配给,也只能维持不到三周;”
“药品用完,火药只剩不到三分之一,而且很多受潮不能用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向众人,语气绝望:
“巴达维亚不会有援军了。我们尝试过海上突围,但敌军封锁严密,我们损失惨重。”
“继续抵抗,只是让城里这一千多人无谓送死。”
资深议员范·霍伦慢慢站起来,声音低沉:
“总督,各位,东印度公司派我们来是为了经商获利,不是为一座孤城殉葬。”
“我们已经坚守八个多月,尽到了职责。”
“何必为了巴达维亚那些人的谈资,牺牲全城人的性命?”
一片沉默。
就连主战的军官也松开了拳头。管粮食的官员接着说:
“我同意。现在干净的水源也越来越少。”
“如果城墙被毁、水窖受损,我们不攻自破。”
一名年轻军官犹豫地问:
“可是……如果投降,这些中国人会怎么对待我们?会不会杀头,或者卖作奴隶?”
揆一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书草稿,神色坚定:
“传说这个朱成功性格刚强,但并非嗜杀。”
“我们可以派使者去谈判,核心条件是:”
“交出热兰遮城和公司在台湾的所有财产,换取全城人员安全撤离,允许携带个人财物和航行补给返回巴达维亚。”
“这是最后的条件。如果他不答应,我们就烧掉所有物资,死战到底。”
简短讨论后,评议会全体通过:
立即派遣使者,向朱成功乞和谈判。
。。。
决定谈判后,城里出现了一种异常的平静。
枪炮声停了,但一种不安的情绪仍在蔓延。
士兵们不再抱怨,只是默默擦着枪,神情复杂。
有人低声咒骂,有人祈祷,还有人整理着自己不多的私人物品。
商人们和家人聚在一起,气氛紧张。
母亲紧紧抱着孩子,父亲低声嘱咐家人不要走散。
揆一独自走上总督府的了望台,看着这座自己经营多年的城堡。
曾经坚固繁荣,如今只剩残破。他知道,回到巴达维亚等待他的不会是奖赏,而是审讯和耻辱。
但现在,他只感到麻木的解脱——至少,可能保住这些人的命,让他们回家。
。。。
永历十五年冬月二十七(公元1662年1月7日)。
云南,昆明,平西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