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放奴婢回泉州乡下吧。奴婢自己把孩子生下来……”
“不可!”
郑经握紧她肩。
“待父亲回师,我自去请罪。”
话出口,心底却空。
父亲治军严苛,当年部将私取百姓一鸡亦斩。
若知他私通弟乳母……
可若弃陈氏不顾,她如何存活?
孩子何辜?白日校场,新兵操练喊“驱除鞑虏”,他胸中热血沸腾:
愿为复明流尽最后一滴血,却护不住所爱女子?
这念头让他羞愧难当。
他伏在榻沿,肩头微颤。
陈氏轻抚他髻,哼起闽南童谣:
“月光光,照池塘……”如哄郑睿入睡。
歌声中,郑经想起父亲教他写字:
“经”字最后一笔要稳,如持剑守国门。
可此刻,他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。
烛火燃尽,书房陷入黑暗。
那封关乎福建战略的信,墨迹未干,静静躺在案上。
。。。
台湾,热兰遮城外明军大营。
营垒森严,壕沟纵横。
土垒后的炮位指向不远处那座棱角分明的西洋城堡。
城堡外墙可见烟熏火燎的痕迹,但飘扬的荷兰三色旗仍在海风中顽固招展。
围城已逾数月,明军控制周边,但这座石头堡垒依旧啃不下来。
中军帐内,炭盆驱不散海边的湿寒。
朱成功盯着桌案上的热兰遮城防图,眉头紧锁。
城中红毛夷存粮似乎比预想更多,守备也顽固。
最新一次试探性攻击又被击退,伤亡数十人。
“父王。”
次子郑聪掀帐而入,带进一股冷风。
脸上却带着与帐内凝重气氛不同的急切光芒。
“大陆密报,张司马(张煌言)遣快船送至!”
朱成功抬头:
“讲。”
““大捷!长沙大捷!”
郑聪迅从怀中拿出密信,同时语很快念到。
“上月,邓名麾下两员大将李星汉和熊兰,在长沙城下大破耿继茂、尚可喜联军,斩获无数!”
“尚可喜逃回广东,耿继茂仅以身免,窜回福建!湖广已定,江西已然光复!”
帐中一静。
几个正在议事的将领,如户官杨英、参军陈永华等,都停下了动作。
朱成功霍然起身:
“消息确实?”
“张司马亲笔军报抄件在此!”
“另有厦门商船带来传闻相互印证,细节或有出入,但大胜无疑!”
郑聪将一份密封的文书呈上。
朱成功接过,迅拆开阅览。
纸张粗糙,字迹潦草,却记录着惊心动魄的战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