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守军苦战,熊兰部千里驰援,两军内外夹击,火器齐,继而出城野战……”
“耿部先溃,牵动全局,十余万大军土崩瓦解。
“好!”
朱成功一拳捶在案上,震得地图跳动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胸腔。
湖广!江西!
自南京陷落,天下陷落,何曾有过如此辽阔土地一朝光复?
这胜利不仅关乎疆土,更是在天下人心中炸响的惊雷。
清廷一败再败,大明光复之势更加有望了!
帐中诸将也面露振奋,交头接耳,气氛瞬间火热。
然而,朱成功脸上的激动却慢慢收敛。
他放下军报,背着手踱了两步,目光投向帐外阴沉的天色和远处顽固的城堡。
他想起了上个月才收到的另一个消息:
那就是樊城之战,虏酋顺治被火炮击伤,而邓名亲率奇兵,击溃岳乐部。
同时逼破虏酋签下《邓城条约》。
此事天下震动!
当时已觉不可思议,如今…又是如此石破天惊的一战。
数年内,连番创如此骇人战绩,这个邓名……
势头太猛了。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
如此功勋,如此威望,假以时日……
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,如同海雾悄然漫过礁石。
“藩主?”
陈永华心思细密,察觉到他神色细微变化。
朱成功猛地回神,将那点疑虑狠狠压回心底深处。
现在是什么时候?
是热兰遮城还没打下来的时候!
是天下大半仍在鞑虏之手的时候!
任何内部猜度,在抗清大业面前,都必须让路。
他转身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:
“此乃天佑大明!邓名邓提督真乃国朝柱石!”
朱成功将看完的军报放下,目光落在郑聪身上:
“张公派来的人,可还有别话?”
郑聪想了想,接道:
“张司马的人还留有口信,说此乃千载难逢之机。”
“清廷连遭重挫,长江防线必然空虚。”
“他恳请父王定台湾,而后整备舟师,与他浙东之军再度联手。”
“择机共图南京,直捣虏廷心腹!”
“南京……”
朱成功脸上的激动慢慢收敛,这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投入他刚刚滚烫的胸怀。
他怎能忘记?
两年前,他与张煌言联兵,水师浩荡入长江,连克数府,直逼南京城下。
那是他距离中兴之梦最近的时刻。
旌旗蔽江,万民箪食,仿佛故国山河顷刻可复。
然而,因胜而骄,顿兵坚城之下,久攻不克,终致援敌大集,功败垂成。
那场惨痛的撤退,折损了多少百战精锐,浇灭了多少人的热望。
至今想起,胸口犹觉闷痛。
他缓缓坐下,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张棱角分明的热兰遮城防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