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父保佑……”
他在胸前划十字。
他内心暗道。
“就当是……大号的羊。”
窗外传来梆子声。
二更了。
。。。
岳乐这边也不踏实。
“查清楚了?”
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包衣奴才。
“回主子,开封府街面上问遍了。”
“这洋大夫平日靠卖‘圣水’糊口,前岁治死过一头驴,赔了人家三两银子……”
“医术呢?”
“有个贩丝的说,见他给野狗缝过肚皮。”
奴才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针脚粗得像纳鞋底。”
岳乐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时门外禀报:
“王爷,范医师说器械不趁手,要打制新的——需二百两银子。”
“给。”
岳乐从牙缝里挤字。
“再加二百两,让他签生死状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向正殿方向。
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,像口巨大的棺材。
。。。
手术定在后日,冬月初四(12月25日),大雪。
前一夜,行宫内外戒备比往常森严许多。
范·德伦被安置在西暖阁旁的耳房内,门外守着两名戈什哈。
屋里炭盆烧得旺,那箱金锭就放在他床头的矮几上,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。
他坐立不安。
器械下午已清点过,白布袍叠好了,连麻醉用的鸦片酊都备在了瓷瓶里。
可越静下来,他眼前越是反复出现白天岳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还有鳌拜按在刀柄上、骨节白的手。
他摸着那套冷冰冰的刀具——给马放血用的宽刃刀。
修马蹄的弯铲,几根粗细不一的针——这些东西明天要切开的是皇帝的胸膛。
冷汗一阵阵往外冒。
子时前后,窗外传来换岗的低语和靴子踩雪的咯吱声。
范·德伦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他掀开窗帘一角,往外窥看。
雪还在下,院中巡守的亲兵举着火把,光影在雪幕里晃动。
他想起老太监白天看他时那狐疑的眼神。
想起通译译出那本笔记时,满屋子骤然降到冰点的死寂。
“我分不清人的心脏和羊的心室……”
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他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不,不能等到天亮。
关键的是,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,他这辈子压根没给人做过手术。
皇帝让他开刀,他掌握不好,肯定会出事。
他毫无把握,如果治死了皇帝,他会被凌迟;